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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韩无咎万万没想到,这祖宗居然真的要准备跟遗匠盟硬碰!
&esp;&esp;量天阁再疯,毕竟只是为了找榜,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可能真的拼出性命与人死缠。
&esp;&esp;可那是遗匠盟。
&esp;&esp;自悬铎出世之后,他们便一直执念于再铸一柄足以惊动天榜的神兵。虽说这么多年始终无果……可方才韩无咎已经听得清楚,这祖宗手中之兵至今未能引得天榜显化,是因为那是一把残兵……残兵意味着什么?
&esp;&esp;意味着可以修。
&esp;&esp;对遗匠盟来说,这简直比见到一把完整的神兵更加要命!
&esp;&esp;那一瞬间,他心中其实生出了退缩的打算。
&esp;&esp;可想到山缝前那一瞬的犹豫所带来的后悔,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不忘高声道:“我与前辈一起!”
&esp;&esp;兰摧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esp;&esp;对他来说,旁人的追逐与崇拜都太正常了,他们若是不对自己上赶着,反倒像是没长眼睛。
&esp;&esp;小舟飞得很快,前方那片黑沉沉的舟阵法也越来越清晰,铺天盖地的修士神识朝着小舟横压而来,那近乎实质的注视让顾清风背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傅寒灯也撑身,稍稍踉跄了一下,勉强站在了兰摧玉身后。
&esp;&esp;他其实并不想与遗匠盟碰上,可当兰摧玉捏着他的下颌,居高临下地注视他的一瞬间……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他没有资格请求兰摧玉按照他的想法行事……他甚至怀疑,自己也许连注视他的权利都将要被剥夺。
&esp;&esp;逐渐靠近,照器炉激动的踩踏声音也开始在耳畔狂震不止,那动静犹如乱鼓催魂,直震得人心神发颤。傅寒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随着那急促的“笃笃”声狂跳不休,越发有些喘不过气。
&esp;&esp;与他有相同反应的还有顾清风和韩无咎,前者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韩无咎也一点点地变了脸色。
&esp;&esp;他已经可以看到灵舟之上的照器炉,它不知道在激动什么,竟然像是要冲着小舟的方向扑过来一般,里面的镇炉修士不得不祭出锁链将它缠住,与此同时,它的炉火也开始噗噗乱冒,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esp;&esp;那炉中之火名为坤元离,听说取自万铸渊最底层的火苗……悬铎当年便是在万铸渊淬魂之后才得以惊动天榜,那样的火,是能直接烧穿修士神魂的。
&esp;&esp;他心中再次生出怯意,下意识去看前方立着的银袍祖宗:“前辈……”
&esp;&esp;“吵死了。”他话音未落,兰摧玉便豁然拂袖,那一掌的甚至未起任何罡风,空中只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灵纹波动,下一瞬,它却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遗匠盟军阵的外围阵法,直接击打在了照器炉的身上。
&esp;&esp;晏沉舟离得很近,只感觉那像是一粒尘埃一般轻轻落在这把重器身上一般,还没来得及被气笑,就发现照器炉倏地安静了下来。
&esp;&esp;炉火瞬间熄灭,三足也不再狂踏,拴住它的锁链也停止了所有的动静。
&esp;&esp;四周几艘小舟正在从身旁驶过,那是得令准备去拦截兰摧玉的人,阵师也在此刻开始驱动灵舟阵法,准备让小舟出去——
&esp;&esp;晏沉舟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军阵的阵纹无论是为了防风还是为了御敌,都是一层叠着一层,彼此勾连,真要全数催动起来,便是神游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穿过。
&esp;&esp;可方才兰摧玉那一下拂袖落来,外层禁制竟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泛起。
&esp;&esp;那道灵纹不是强行破阵而入,反倒像是直接将这片军阵视若无物。
&esp;&esp;照器炉安静了……安静的像个死物。
&esp;&esp;晏沉舟下意识又看了一眼照器炉,希望它能看在自己时常给它擦身的面子上多给一点提醒,照器炉却依旧一动不动……
&esp;&esp;不对,很不对。
&esp;&esp;他下意识伸手敲了它一下,低声道:“那是什么人?”
&esp;&esp;照器炉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像是单纯的提醒,然后,再次一动不动了。
&esp;&esp;“回来!”晏沉舟蓦地开口,几艘灵舟上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皆神色疑惑,晏沉舟道:“先别去,看看,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esp;&esp;“让开。”一道声音直接传来,兰摧玉势如破竹,全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可那一声令下,晏沉舟和所有的灵纹师都还未反应过来,就猛然发现脚下的灵舟似乎在……动。
&esp;&esp;他不敢置信地抬眸,只见那小舟阵纹冷白,犹如一片刀尖一般,轻而易举地破入了他们的军阵。
&esp;&esp;为首之人站在前方,银袍翻卷,眼神轻蔑,略略挑起了一角眼梢,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esp;&esp;他要他们让路,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同意……
&esp;&esp;晏沉舟一下子扑到了舟舷旁边,死死盯住了他的面容。
&esp;&esp;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是谁?!!
&esp;&esp;他感觉自己在说话,可事实上,他却一动不动。
&esp;&esp;他看到了。
&esp;&esp;不是灵舟在动,是两旁灵舟所在的空间,在他面前主动退让。
&esp;&esp;那已不是修为所能抵达的极限,而是真真正正的,天地规则——
&esp;&esp;此刻,远远凝望着那边的沈知机,身体蓦地微微踉跄了下,宋归尘也浑身有些发软,两人互相扶着,四肢阵阵发冷。
&esp;&esp;他们是观象一脉,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寻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