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司令未作思索便答道:“驻军为黄健庭旅分驻,不过实际驻军只有一个营,由营长兼同安军管会主任陈斌负责,县武装大队配合。”
“通知下黄健庭,就说我明天到同安县。”曾司令毫不迟疑。
“是!”
旅机关在桐庐县的黄旅长,当然知道了同安县生的事,不过因为主要涉及民政,所以也并未引起了他的关注,以至于军分区打来电话之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军区长就算要来视察,那也是先到师旅机关,直接跑到同安这是要做啥?
“师长,这是出啥事了?”黄旅长耳边挂着电话,心里直突突。
却听到电话中就是一阵师长的呼喝之声:“你问我,我问谁!?再说老子驻地几百里远,这一晚上就是车轮子跑废了也跑不到,那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到时汇报。”
“是!”黄旅长挂了电话,然后二话不说,骑上了马就带着警卫打马跑往了同安。
吁~!时值傍晚,太阳的余辉刚刚落下,黄旅长就来到了同安县军管会,门口卫兵一见是旅长,立即立正行礼。
“你们陈营长呢?”
“报告旅长,在里面。”卫兵报告道,黄旅长二话没说,就走了进去。
此时陈斌正抱着饭盒坐在桌上吃着饭,却听到外面一阵喊话之声:“长到!全体都有,敬礼!~”陈敬不由得一哆嗦,一般团级也会喊长,不过到了现在,大多时候,旅级以上才喊长,他并没有接到团里的通知啊,怎么会有长,突然到他这个小地方了,陈斌放下筷子,一擦嘴,整理了下军装就跑了出来。
“长好!”陈斌站在台阶下,长身挺立,敬起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黄旅长挥了下手,便朝四周看了看,这里去年剿匪时来过,现在的变化依旧不大,只是门口多了一个军管会的牌子。
“都散了,该干啥干啥,陈营长进来。”说着便抬脚朝里走去,不一会政委也赶了过来。
“我来就一件事,老实报告,最近同安县出了什么事?”黄旅长问道。
“报告长,没啥事。”陈斌立正报道。
黄旅长挥了下手,原本脸上的严肃稍消,倒是和色了不少:“别紧张,这次来得突然,也没有通知你们团长,但事出紧急,你们两位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斌和营政委两人一个抓了抓脑袋,另一个也挪了下腿,想了一会,才听陈营答道:“县内治安自剿匪后一直良好,确实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如果说有事,那就是县里出了一位奇人,能弄来不少物资,前些时日又搞了一个物资堆放场,请求军管会调了一个连警卫,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你是说那个叫方什么来着?”黄旅长一时间想不起来。
“方叶,县里称方先生。”政委答道。
黄旅长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政委和陈营长同时答道。
一名战士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好便离开,黄旅长一路飞马,也确实渴了,直直喝了一大口,方又思索了起来,直到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似是想清了其中的关节,方叶给庆州军分区捐物资这事,他是知道的,部队里的打火机就是这么来的,现在军区长突方,大概跟这件事有关。
“那个堆放厂在哪里,我们去看看。”黄旅长问道。
“报告长,就在城北三公里左右的山凹里,那边自军管后,便不让进了。”
“军队也不让进?”黄旅长有些诧异。
陈斌点头道:“县里有规定,除方先生外,其它人进入,必须要经过县里批准,否则严惩不怠,县里的姚书记还说,不听劝告可以开枪。”
“带我去见姚书记。”黄旅长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就走。
军管会到县政府也不过一里来路,不一会就到了,此时姚书记也还没有下班,他见黄旅长突然到来,也同样一脸诧异,虽说现在军政分开,但是由于国内的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并没有那么严格,但平时军队也不会随便找地方政府的。
黄旅长说明的来意,也通报了军区长要来,这下子连姚书记和刘县长都有些面面相觑了,倒不是他们二人不明究理,而是他们对这一切了解得太清楚了。
一辆三轮,载着三人到了城北的堆放厂,黄旅长走进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不过他也确实证实了一件事,确如陈营长所说,这里的警卫连,完全一副临战状态,可以说守卫森严。
姚书记和刘县长只是向黄庭长打了个哈哈,说这里堆放的物资十分重要,也为防止敌特破坏,所以才向军队申调了驻军,此时对于这样的连级调动,营里就有决策权,向团部报备一下就好,这件事也确实引不起什么关注。
黄旅长左看右看,啥也没看出来,只好回到了县城,而在他走后,县政府里,一盏油灯之下,姚书记却和刘县长抽起了烟。
“是个机会,这件事,要不要如实说?”姚书记嘴里的烟抽个不停,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刘县长也在那里吞云吐雾,一脸的思索:“军政分开,这要是皖北公署的宋主任来了就好了。”
“秘密太大,方叶明显不信任我们这些政府人员,他更相信军方。”姚书记说道。
“妈得,确实不好搞。”刘县长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他俩只是县级单位,上级是庆州公署,再上级是皖北公署,如果来的是皖北公署主任,就算他越级上报,但是由于事关重大,又同属一个系统,就算做法不妥,庆州公署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可能因为上报有功,而得到认可。
然而军队是另一套系统,他们要是不报公署,而报了军区,这不仅是犯大忌,而且等于将本地区系统内,从上到下得罪光了,到时上面一句‘难道整个地区政府就没有一个,值得你俩相信的人了吗?’,就能让他俩吃不了兜着走。
革命要,立场更要,革命立场二者缺一不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穿小鞋都是轻的,搞不好二人在本地区系统内混不下去都属正常。
“可若不报,此事至于全国革命,全国的建设至关重要,事关重大,这么一直隐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姚书记抽得满嘴都是烟苦味,但却是又续了一根起来。
刘县长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姚书记的意思,方叶迟早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被上面现的,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对于上面来说是大好事,可是具体到他们这边,那就有了隐瞒重大情况不报的嫌疑,同样有问题,搞不好还要接受调查。
刘县长抽了一口烟说道:“此事重大,对革命十分重要,此时也确实是个机会,方叶既然信任军方,要不借此机会…。”
“曾司令员…。”姚书记又有些犹豫了。
刘县长说道:“曾司令员二七年参加革命,入党,先后从事革命起义和秘密战线工作,在一方面军情报二局,三四年参加长征,继续从事情报破译工作,被主席称赞说‘是红军情报创业的人’、‘没有二局,长征就是打着灯笼走夜路’。
三七年进入抗大学习,四零年到皖省,后在新四军工作,解放战争时期,在六纵当政委,历任中原军区副参谋长、豫西军区司令员,皖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如果这样的同志都不值得信任,那他方叶还能信任几人?对于我们来说,他是我们的老长,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
“娘的!”姚书记嘶呼嘶呼的抽起了烟,咳咳,他咳了两声,烦躁的将香烟蒂按进了一只旧碗烟缸里,朝刘县长问道:“你想好了吗?”
刘县长也沉默了一会,继而重重的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想好了!”
“好,那就上报,不过只能报曾司令员一人,其它人绝对不行!”姚书记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