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新作品
过去国内研究政治的一大堆,但研究学术与政治的研究者寥寥,早年还有梁启的《学与术》,此后这方面的研究专著基本停滞,中国的学者们在一段时间里普遍认为,学者‘心怀天下’的最佳表现形象就是直接议政,后来国内乱局纷纷,他们又提出了对政治‘不感兴趣的兴趣’。
大部分学者从此以后将学术与政治进行了切割或者说隔离,认为自己潜心研究学术,可以完全不需要理会政治,这其实是一种很片面的认识,或者说基于那时中国乱纷纷的政治局面,学者会自想要独善其身,而正好因为这种局面,让他们这种想法慢慢的实现了。
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思。韦伯早在1917至1919年间,就表了多篇与政治和学术相关的演讲,后来这些演讲又被写成了一部书――《学术与政治》,只是很可惜的,这本书一直到千禧年之后才在中国出版。
而方叶在这里打了一个信息差,当然他的那篇《政治与学术的关系》的文章中,不仅有马克思。韦伯的认识,还有后来半个多世纪的研究,一篇文章中西合璧,其中的不少观点在这个时代都是第一次提出来的。
因此人民日报上刊登出这篇文章之后,各高校现下的大批判陆续暂停了下来,知识分子们开始认真的研究这篇伟大领袖指示过的文章。
这时的知识分子,也还没有到未来那种相互疯狂揭的时候,大家对于学术与政治都还抱持着—种相对客观的认知,而方叶的文章刚好将其中逻辑与现实关系给予了一定的梳理,所以无论是学者还是普通知识分子,也第一次系统性的认识到了学者究竟应当如何正确的处理学术与政治之间的关系。
文章之中就很好的揭示了这种关系,它指出:‘学术与政治并非相互孤立的,学术问题是学术研究的先导和主导,更多的是人类探索客观事物内在规律的理性认知领域,追求的是‘知’。’‘与此同时,政治是经济基础决定的上层建筑,一种特殊的公共权力现象。政治问题的本质主要表现在对人类实现社会有效调节的实践领域,追求的是‘行’。o39;‘在具体的关系上,学术具有政治功能,而政治能够影响学术,但学术不应干扰政治,政治也不应扼制学术。在具体的关系处理上,一方面要防止‘学术自负’,另一方面也要防止‘政治自负’。o39;文章中更是直白的总结道:‘要正确的区分学术问题和政治问题,不要把一般的学术问题当政治问题,也不要把政治问题当一般的学术问题。’一旦混淆了这两者,就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
当学术干扰政治时,就会导致国家出现思想混乱,在一些政策上做出错误的决策,对于学者本人而言,更是一种对国家与民族严重的犯罪行为;而政治严重干涉到学术之时,学术的相对独立性将会荡然无存,学术问题会被无限放大成政治问题,然后‘左’的思想开始成为了一种普遍现象,国家将出现过度政治化,学术及科学研究,就将出现重大问题,严重阻碍国家和民族的进步。
“王岩此人真乃大才啊,说出了吾等之心声!”翦伯赞的家中,前来拜访的冯友兰指着报纸,不禁感慨的说道。
翦伯赞不住的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梁漱溟和冯友兰说道:“主席对这篇文章做出了关键性的指示,我相信中国的学术思想研究与政治问题将会迎来改变。”
冯友兰说道:“过去一段时间,关于学术问题与政治问题,确实没有清晰的界限,特别是这一次对于资产阶级唯心论的批判,按照这篇文章的观点来说,就出现了两者混淆的问题,过度政治化了。”
从195o年开始,冯友兰就一直因为唯心论,受到了重点批判,虽然没有像未来那样被抓起来,但是几年下来,也确够他难受的,现在王岩的这篇文章确实写到了他的心里,他一直期望的就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然而过去作为批判的对象,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倒是梁漱溟的表情显得很开心,他放下报纸,又抱起了手炉捂了起来,思索道:“这位王岩先生,多有犀论却是不能相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笔名,我打听了这么久,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
“怕是哪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才,或者是某一位独立性学者,不愿与我们相交,我也早想与之认识一番。”冯友兰说道。
翦伯赞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打听了许多人,但都未得知王岩的真实身份,确是深感遗憾。”
冯友兰抬手朝三人面前地上的火盆指了指,说道:“你们有没有现,这位王岩先生,每到关键时刻便出来文,时机掌握得极好,而且每每文章表之后,随之形势就会迎来变化。”
“如何说?”梁漱溟一副敬待解惑的表示。
冯友兰略一沉吟,便说道:“二位请看,1951年,正当批判《武训传》激烈之时,一篇《新评武训传》横空出世,直接扭转了当时愈加政治化的批判形势;1953年,北京要继续拆除城墙、箭楼等古建筑,结果他先《城墙论》再《城建规划建议》,一顿猛烈笔力输出,将市政府搞得灰头土脸。”
“时至今日,从批判俞伯平,到批判胡适,其实质是以古典文学研究问题为介入点,批判资产阶级唯心论,全国炮轰胡适之势愈演愈烈,这位王岩先生,再次出来了,一篇《从‘红楼梦简论’聊起》点出了学术问题与政治问题混淆的问题,面对无数抨击,他置之不理,又来了一篇《政治与学术的关系》,直接进行深入剖析。”
“其人掌握时机之准,分析鞭辟入里,言语冷静,观点客观,不偏不倚,只谈问题,只出对策,不顾其它,他人之言论从不与之相辩,似是局外之人又似局内之人,但无论如何,我现,只要他的文章被出来,后面的风向就会变。”
“嘶。”翦伯赞与梁漱溟二人皆是轻嘶倒吸,就见梁漱溟点了点头说道:“芝生言之有理,之前还从未现这一点,看来这位王岩先生能量颇大,文章先至领袖批阅,再行表之事,足可见一斑。”
“这位王岩,会不会是郭鼎堂?”翦伯赞疑道:“除了他我也想不出何人能有此见解了,这两日我将王岩早前文章全都——看过,可以确定其是党内人士,否则几无可能,每篇文章皆是采用马列观。”
冯友兰摇了摇头:“我看不大可能,先两人文风,完全不同,遣词造句也与时下颇不相同,到是与西方某些语法有相近之处,比如文章中‘的’‘地’使用,平时我们文章不用之处,他会用,比如上句,以其文风会写成‘我们的文章’,而日常则是‘我们文章’,所以我看此人,到像是从西洋归国之人。”
梁漱溟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确如冯友兰所说,其助词运用与时下不同,他说道:“我也觉得不是郭鼎堂,此时的他正在维也纳参加世界和平大会,如何在国内写出文章?”但想了想,又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位王岩先生文章一出,形势势必会改观,这是可以肯定的。”
疵、冯二人皆是点头,事实也果不其然,时值一月中旬,总理与晓平组织召开了文艺座谈会,这场会上,总理指出,现在对胡适的评判有些过头,应当给予必要纠正,‘要写一两篇文章进行补救’,他表示不能一味的否定。
同时总理还特的就‘学术问题与政治问题的界线’表了观点,他认为在过去起的批判中,过度的强调了政治,而忽略了学术的相对独立性,因此在接下来的批判中,应主要以学术的方式进行,对于其好的方面要肯定,不好的方面可以进行学术批判。
总理还拿出了方叶的第一篇文章,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范本,不能忽略过去整体思想界和知识分子在不同时期于国家和民族探求生存、独立与进步的正面意义,一味的否定是一种政治与学术的双重不客观。
至于政治与学术的界限,总理也做了说明,以后对于学术的批判,政治上只在必要时候给予一定的指引,具体的批判则以学术界为主,不得随意扩大化,政治上不做要求时,也不得进行上纲上线,但同时他也指出,学术的研究不应当脱离政治而完全独立,总理认为这也并不符合实际。
这场座谈会获得了知识、艺术、教育各界的一致欢迎,许多人更是在会上激动得双手都拍得通红,明确学术与政治的界限,这对于双方都是一件极其重大的事。
随之国内对于以胡适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唯心论的批判,虽然依旧在进行,但是批判的方式因为政治上只给出了指引,不再进行直接干涉,因此批判从过去的满城风雨,变得冷静了许多,更多的知识分子,也开始模仿王岩的文章,展开了实事求是的批评。
一月二十日,新中国第―套人民币第二套人民币终于行了,这也宣告着国内数年来的通货膨胀被完全抑制,新的人民币最低一分,最高十元,与旧币以一比一万进行兑换,也即一万元换新币一元,解决了过去老百姓一沓钱买一捆菜的历史。
临近年关,华昌集团已经全部放年假了,与往年从小年一直放到正月十五相比,今年的假期要短一些,不是方叶不愿意放假,而是工会进行了抗议。
往年在放假期间,工人的基本工资照常放,但是在1953年工人代表进行了抗议,认为没有上班不能拿国家的钱,因此方叶退了一步,放假天数不变,将薪水放标准降到了8o%,随即1954年放假前,工会又进行了抗议,认为放假时间过长,并且不应该领取假期工资。
由于方叶已经是董事长,工会主席一职交了出去,他不得不与其展开了谈判,并且给出了两个方案,要么假期的工资照常领,要么缩短放假时间,除此之外,工会提出的方案,他均不予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