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一个二十门制的交换机还有哪些困难?”方叶问向一旁的通信专家。
叶培达说道:“问题不大,无非是增加四倍并排接口,以我们现有的计算机网络分配能力是足够的。”
“四十门制呢?”方叶又问。
叶专家略作思考回道:“也可以就是要一些时间。”
“那就先搞二十门制的。”方叶说道:“在将通信交换机中心放在合肥,拉一条线到庆州,进行一次长距离通信测试。”
叶专家点头道:“可以,但需要增加研究费用。需要生产光纤…。”
方叶抬手一挥,阻挡了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问道:“要多少钱?”“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万。”叶专家回道。
方叶看向何光远说道:“需要多少资金立即拔付,年前底我要看到新成果。”
何光远答了声好,而叶培达则是推了推眼镜,他是两年前从中科院借调来的,当时心里多少还有些不大愿意,不过他来此之后才知道,这华维是真的太有钱了,各种研究项目多不说,而且疯狂砸钱,他从民国一直到新中国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充足的研究资金和条件。
有钱,有人,有技术,上面对于研究又无条件支持,所以研究进度是真的非常快,1967年一年之内,两款划时代的中央处理器出现,仅过了半年时间,数字式通信芯片又被搞出来了,而数字式程控交换机也由此正式进入了研制阶段。
华维、中科院两方联动,仅仅三个多月,程控交换机完成研制,从五月份开始测试,当时出现了一些问题,又用了两个月时间改进,现在终于成功了,这要是放在中科院,起码还要两三年时间,但华维不一样,从研究项目管理到资源保障都完全不同,研究的氛围也同样不同。
这里待遇非常非常好,无论生活方面还是研究条件都是国内一流的,但考核同样无比严格,做得好的有奖励,敢乱来的项目直接取消,研究人员就地解散,而年底考核不过关的则直接解聘,从哪来的回哪去,所以这里的研究人员都异常努力,整个研究中心常年灯火不熄。
叶培达一度不敢相信,中科院有十几万人,每年国家拔付的研究资金也只有两三个亿,而这里才两万多人,每年就要烧掉四五个亿。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里的诸多研究条件除了物理方面,中科院都没得比,当然成果也着实令他惊骇,诸多发明出来的世界级原创技术,全都被保密了起来,不被外人所知。
新型数字式程控交换机研究成功的成果立即上报了四机部,王争部长如方叶一样,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合肥,他考察完回京后,又第一时间就给中央写了报告,表示国内的纵横制交换机的升级方案不要搞了,纯粹是浪费钱。
西花厅里,王部长向总理汇报道:“华维搞出来的那个数字式交换机太厉害了,完全由计算机控制分配,两边打电话不需要人工转接,直接拔号就行,而且通话声音保真率极高,由于采用的是光纤通信,信号解码机制,使得过去所有的截取信号技术手段全部没用。”
为了让总理更好的理解,他又解释道:“现下有线电话线采用的还是铜线,虽说也有保密解码机,但是基于原理是共通的,所以过去战场上将敌方电话线接到解码机上就能快速破译截听,但光纤通信不一样了。”
总理问道:“是哪个方面不同?”“主要还是集成电路信号解码器和保密解码机的存在。”王部长说道:“一条光纤连接两边的常规信号解码器,进行首次解码,主要用于民用领域,而军用的话,再加设一个保密解码机,那么要破译这样的信号极难。”
“首先,若直接破开光纤,截听方除了得到一束光外,连截听都做不到,即便对方有些技术,成功的截取了光信号,但他们不知道我方光波率,没有专业的集成电路高速解码机得到的只有光乱码信号。”
“再进一步,假使对方成功破译了光乱码,找到了有序信号,但我方还有保密解码机加密,他们不知道我方解码机信号解码原理,同样无用。当前世界光纤通信技术主要集中在中美两国,但根据华维上报的情况看,五年之内美国将完全无法破译,十年之内有限破译。”
总理说道:“十年的时间,美国在发展,我们也在发展,那么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十年之内,美国人都破译不了我国的光纤通信技术。”
“这是极有可能实现的。”王部长点头回道。“费用贵不贵?”总理又问。
王部长肯定的说道:“还是不便宜,其依托计算机网络通信控制中心来实现,另外数字式程控交换机和光纤生产目前还没有大规模投入制造,因此成果较为高昂,据华维测算,一个万门电话交换中心费用大概在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之间。”
“嘶~!”总理倒吸了一口气,这费用真的太离谱了,于是说道:“全国电话已达三百多万部,那不是得需要三四十个亿。这怎么可能建得起,得将费用降下来。”
王部长点头道:“我也觉得这个价格太离谱了,国家根本用不起。方叶同志说,除非全国普及使用,否则这种新技术开始时必然很贵。”
“若全国普及,能降下多少费用?”总理问。“能压到现有价格的七成。”
总理依旧摇头:“还是太贵,四成也要二三十个亿啊,国家如何能用得起。”
“那我再跟方叶同志谈谈,看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总理点了点头:“你跟他好好谈一下,国家是支持新技术发展的,但是价格过于昂贵,虽说国家现在有些钱,可也支撑不起这样的花费。”
王部长离开了西花厅,一回到办公室就给方叶打去了电话,他将总理的要求传达了过去,方叶表示,他会重新核算,争取将价格压到最低。
要在降低成本的同时保障质量,那么能做的就只有两条,一是大规模工业化生产,二是优化思路。全国现下电话机共340多万部,绝大多数县都有自己的通信交换单位,若要改成数字式交换机,那么全国需要设立一个总交换中心,每个省再设立一个分交换中心。
总交换中心计算机每秒需要一千万次浮点运算,这个计算能力目前中国的计算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若每个省都建一个分交换中心,这显然费用太贵得想办法。
于是方叶召开集团会议研究这个问题,一连讨论了数日,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方案,首先全国交换中心是必须的这个不能省,但是由于每个省的电话机数是不同的,经济发达地区较多,落后地区则较少,因此可以按地域来划分。
方案是这样的,在北京设立总交换中心并合并华北通信,另设三个分交换中心,分别是西北西南(成都或西安)、华东华中(合肥、上海或武汉)、华南(广州),而每个省只设分配机房,这能节约下一大笔费用。
除此之外就是生产成本控制,整个计算机交换系统由计算机及系统、集约式程控交换机、光纤、芯片和集成电路板制造,其它零部件和钣金倒不是主要的。
其中程控交换机和光纤需要成立规模化工厂,其它零部件则以对外采购的方式进行,经过一番核算,得出初步结论,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来进行,预计设备总费用大概在12至15亿元之间。
方叶又提出了意见,他认为能否再降一降,比如利润让一部分出来,接着又是一番核算,将总利润降至原有的50%后,国家能够少支出二到三亿元,只到这时方叶才点头,但是他依旧需要一份详细的核算表,并将所有成本及利润控制到最低限度。
方董事长有明确要求,大家便接着干,反复核算了十来日,最后一份完全体的全国数字式光通信程控交换网络规划方案和详细核算表摆到了方叶的办公桌,总费用为13。5亿(含机房建筑,不含线路架设、铺设等费用)。
方叶将报告递交到了四机部,王部长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才半个多月,就搞出了这么大一份方案,甚至连详细的核算都出来了。
然而,王部长看完后,虽然相比于之前那四十多亿的夸张费用已经降了七倍有余,但他还是觉得太贵了,他对方叶说:‘若是能压缩到十个亿以内,国家还有可能接受。’听到这样说,方叶整个人都懵了,他连忙摇头表示:‘再降企业的利润就难以维持了,若国家觉得费用还是太高,可以再派人核算下。’王部长还真的派人到华维实地去了解情况,一周后,调研组回来了,并向王部长汇报,除非华昌再压低利润,否则费用确实很难再降下来。
王部长指着报告说:‘四个机房建设费用就要1。8个亿,这机房是金子做的不成要这么贵,国家自己规划自己建设这笔钱能省下一大半。’然而调研组组长则告诉他,这个机房要埋在地下,不仅要保持洁净常换过滤空气,还得装空调保持低温,跟传统电话机房是不同的,成本要高许多。
见价格实在是打不下来了,王部长这才收了心,他将报告递送给了总理,而总理见从之前四十多个亿这么夸张的价格降到了13。5亿,他觉得现在才值得研究下,于是便将报告传给了邮电部,让他们去研究一下,看看方案是否可行。
邮老大是专门搞电信的,他们比四机部确实要专业,同样是一番调研、核算,最后得出结论,全国电信全面更新技术,再加上铺设新线路的话,总费用大概在32亿左右,建设周期需要五到十年。
但邮电部同时认为,数字式程控交换系统确实非常先进,但它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技术验证,其可靠性仍需检验,因此建议将建设时间推移两年,可先进行小范围的架设实验积累数据,而后再进行区域性实验,若证实了其可靠性,三到五年之后再考虑进行全国应用。
邮电部是从国家角度来考虑的,毕竟这样一个新技术要全国推广使用,那不是开玩笑的,所以必须得稳一手,一旦过早过快的进行建设,最后又证明其技术出现严重问题,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全国通信网络的大问题,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邮老大对于数字式程控交换机的出现总体上是十分积极的,他们第一时间就给华维下放了实验牌照,同意从合肥到庆州建一条实验线,并且邮电部全程派人参与,而方叶当然也知道,任何一项新技术刚出现不可能马就能投入市场,特别是涉及到国家通信上,谨慎是必须的。
不过,国家认可了这项新技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