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高声道:“前辈息怒!请听晚辈细说缘由!”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极快地将那段惨烈历史道出。
佛光界、魔灵界、阴鬼界等多方中灵界强敌,如何联手跨界入侵。
人族如何奋起抵抗,最终似有仙人出手,导致万化宗道统近乎断绝,山门破碎。
小灵界如何被打落下界,成为遗脉苟延残喘之所。
万化宗如何在资源贫瘠的下界艰难重建,以及如今小灵界将重新融入真灵界。
自己冒险通过空间节点来此,正是为了寻找当年战后幸存、并在此界创立“万剑阁”的剑修遗脉,以期重新联系,共图复兴……
随着尚驰的叙述,千机魔君身上狂暴的气势退去。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还锐利的眼眸,变得空洞、死寂,仿佛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东西也被抽走了。
他就这样呆立着,宛如一尊雕塑。
良久,一声悠长、干涩、仿佛从肺腑挤出来的叹息声响起。
“老夫……翟杰。”
他开口说了起来,声音里再无戾气,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追悔。
“幼年入万化宗,受宗门养育,得传大道之基……后因一己贪念私欲,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叛出宗门,遭致无穷追杀……我曾恨它规条森严,恨它不容异端,恨它迫我如丧家之犬……可如今听闻它竟已覆灭于外敌之手……”
他缓缓诉说,语平缓,却字字沉重。
他本是一普通弟子,修真路艰,在万化宗内亦需奋力争夺修炼资源。
一次偶然,他得到了一部粗浅的傀儡术残篇。
尝试过后现自己于此道天赋异禀,从此沉迷其中,阵法之道亦是为辅佐傀儡而修。
当他产生将傀儡炼制与炼尸秘法结合的构想时,目光落在了宗门秘典《抽魂炼傀养尸术》上。
此术乃万化九绝之一,寻常弟子哪里有机会修炼,可对傀儡之术的偏执,求之不得,便只能挺而走险。
他以傀儡幻形之术顶替同门,潜入秘地偷学。
事情败露后,他仓皇叛逃,凭借日益精深的傀儡与阵法造诣,屡次逃脱追捕。
为获取炼制高阶傀儡所需的海量资源,他心性渐变,行事愈狠辣无情。
杀人夺宝、甚至屠灭小宗小派之事渐成常态。
“千机魔君”的凶名从此响彻一方,令人闻风丧胆。
他的修为也在血火与掠夺中攀升至炼虚顶峰,最终引来宗门合体期长老亲自追杀。
那一战他侥幸凭借高阶傀儡脱身,却也身受道基之伤,从此隐匿于苍白荒原深处。
在布下两仪微尘幻灭阵后,彻底醉心于傀儡之道的终极探索,直至寿元耗尽,坐化于此。
从他的低语中,尚驰感受到了复杂的情绪流动。
从最初对宗门的敬畏与归属,到叛逃后的怨恨与对抗,再到如今听闻噩耗后,恨意雪崩瓦解,化作悔愧与释然。
恨了一辈子,逃了一辈子,最终却现,那个曾经视为樊笼的宗门,早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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