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皎丝毫未领略到二人交谈下的暗流涌动,只顾低头抓了抓空着的手,哥哥怎么突然把手抽回去不牵她了。
再一抬头,季子豪朝她上前两步,凑近,“如皎,好歹也教过你几天,见了我这么生分。”
如皎直接躲到了季怀恕背后,连脑袋都不愿意露出来。
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踩人面子,季子豪再次强压下心头不爽,“怀恕,叔叔让我进公司实习,今天一起视察寰宇,”他表明来意,“凑巧瞧见你们来玩,下来打个招呼。”
季子豪这番话存了心思,将寰宇说成像是他的主场。
而季怀恕只是风轻云淡笑,“可以。”
又徐徐补,眼神没什么分量的落在季子豪身上,像评估他这个人也没什么分量一样,“确实辛苦,好好干。”
语气像是大少爷关怀打工人,领导慰问下属,就差伸手拍拍他肩膀讲以后给你晋升机会。
季怀恕确实聪明,把他看得透的跟什么似的,包括他那点越俎代庖的小心思,于是就被这么一句话堵回来。
但羞辱效果实打实,一下便把季子豪从准继承人的美梦中拉了出来,也燎断了他内心最紧绷的那根弦。
新仇旧恨叠加,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体面彻底皲裂,当即又卑又亢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叔叔有次跟我爸暗示过,想过继我当他儿子,只是我妈不舍得没同意。你那天让我滚又怎样,叔叔还不是让我进安济实习了?”
“你妹妹领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叔叔都没当回事,还不明白为什么吗?”他往地上啐一口,“——因为你俩一个妈的种!”
地下停车场四下空寂,季子豪突然扬起的音量吓了如皎一跳。
季怀恕扫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她,“去,找个垃圾桶扔了。”
如皎得到指令,乖乖听话接过。
季怀恕始终单手插兜,以这么个姿势八风不动地看她离开。
等她走远,小孩儿支开,然后毫无预兆地拿出手,速度快,带疾风一样,季子豪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往停车场暗处拖。
季子豪已经是成年人,却连季怀恕一只手都挣脱不了,整个人身子歪歪斜斜被他扯去角落,当即形容狼狈道:“季怀恕,你干什么?!”
“嘭”地重重一声,季子豪被抡在水泥墙壁上,一切不言而喻。
背部连着后脑勺传来震痛,季子豪疼得咳一口气,看清当下环境位于安全通道出口处后努力虚张声势:“光天化日,你敢在这里打我。”
话音刚落,季子豪被他单手攥着衣领制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双脚几乎离地,与此同时得到他的回答,“打你就打你,还要挑地方和日子?”
明明还是个少年,却力气极大,季子豪被勒得呼吸困难,“你信不信,呃……我报警!”
“试试看啊。”他几乎以一种笃定语气,被威胁也依旧轻飘飘。
季子豪被季怀恕这种无谓态度吓得心头发颤,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灭了大半,但多年压抑的妒忌与被羞辱的怒火又让他梗着脖子:“你不过就是仗着你外婆和你那几个做高官的好舅舅……咳、咳……但实际上,你妈既然选择嫁给你爸,和他们断了关系,你确定他们还会帮你?”
“你妈……呃,你妈当初带走你妹妹都不要你,你爸也不喜欢你,恨你恨得要死……根本没人喜欢你,明不明白!”
季怀恕眯了眯眼,像是对他这番长篇大论不耐烦,径直扣住他的脖颈,压着他的头又往墙壁上重凿几下。
季子豪整个脑袋甩上去,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脱力地顺着墙壁瘫到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但还没完,季怀恕抬脚踩在他喉咙口。
“你把她丢在外面我还没跟你算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踩在稍用力便能断掉的脆弱部位,“要是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我就教教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不远处有脚步声骤然停下,鞋底与地下停车场地坪面摩擦发出声响,混着脚下季子豪奄奄一息含混的痛吟。
季怀恕偏过头。
眼神中尚未收起的阴冷就这么直接和如皎撞上。
如皎扔完咖啡杯回来,实打实看清这一幕场景,从未目睹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景,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眼中溢上惊恐。
季怀恕收回腿,走出暗处,走到她面前。
如皎害怕地又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