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看她。
对上灼灼目光,沈鱼没说话,缩了缩脚,忽地想起还未穿鞋袜。
江砚白顺着她的动作看见了一只极力掩藏的白嫩小脚,有着不正常的红肿。
他下意识挪开眼,“脚受伤了?”
沈鱼忙用裙边盖住小脚,“是,不严重没伤到骨头。”她的脚还能灵活转动,说明只是皮肉伤。
江砚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这是消肿的药。”他侧着身子递上,目不斜视,端正而又守礼。
他站在原地伸直手臂,沈鱼坐着,够不到。
沈鱼拍拍虎子的肩,示意让他去拿。虎子从她怀里出来去拿药。
江砚白放下车帘,“好了唤我,我就在外面。”他长呼出一口白气,努力忘记方才那只白皙小巧的脚。这呼啸的北风,怎么一点儿都不冷呢?
江砚白给的药自然是好药,打开瓶子便有股适人的香气,沈鱼不敢耽搁,迅速抹完了药,穿好鞋袜。
沈鱼整理完毕,将药还给他,“多谢江少卿的药。”
江砚白看了一眼药瓶,却没接,“你收着,还会用到的。”
沈鱼也没扭捏,收下了,抬眼问他,“江少卿怎么会来此,阿莓呢?”
“她在街市上纵马,被巡逻的人抓了。”
“……她没事吧!”
江砚白淡淡道,“无妨,我问明原因让她回去了,她带着人应该还要些时辰才到。”
沈鱼其实很想问一句,那你怎么来那么快呢,这句话在喉间转了转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江砚白见她欲言又止,盯着她,心中暗暗一叹,问啊,为什么不问呢?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暗流涌动。
虎子瞪着大眼睛蹲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捧着小脸不知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阿嚏——”虎子鼻子痒打了个喷嚏。
两方对峙终于结束,沈鱼柔声问,“冷了?”虎子摇摇头。
江砚白狐裘下的手紧了紧,温声道,“沈娘子是预备回去还是上山?”
沈鱼看了虎子一眼,虎子的小脸上也写满了纠结,观里的人都在等,可沈姐姐受伤了……
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沈鱼不愿孩子们眼中的希冀再次减少。她定了定神,回道,“上山。”
虎子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阿莓还要多久?”
“应当不会很快。”
这倒是麻烦了,她带了肉馅和面粉打算上山包饺子的,若是阿莓不能尽快到,冬至白日短,下山时恐怕要天黑。
江砚白猜到沈鱼心中所想,“我们可以先走,阿莓看到车里没人,能猜到是我把你带走了。”
沈鱼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走不了。”若是没受伤,爬山也没什么。
“那……”
“哥哥不能背沈姐姐吗?”虎子还小时,上山下山走不了全程,都是梁间背的。虎子觉得自己想到了个绝妙的解决办法。
“背?”
60。文丘观前是心动啊
山路的枯枝被马蹄踩踏,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马蹄印。
背上驼了两个人和一些东西,这一匹神驹没有想到自己有被当成搬货的马的一日,哼哼唧唧有些不高兴。
有主人在下面牵着缰绳,它才耐着性子没有发脾气。
沈鱼身上披着雪白狐裘怀中抱着虎子,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入耳。
他牵着马,她在马上看他。
江砚白身姿挺拔,看着他的颀长身影,没了雪白狐裘,披散的黑发与玄色的衣衫融为一体,沈鱼没来由的感到安心,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嘶——”她分了神,脚踝不小心撞上马背,轻呼出声。
江砚白停了脚步偏头看她,“小心些。”
“哦。”沈鱼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是嫌弃太过静谧,江砚白挑眉浅笑,“从来不知沈娘子这般娇气。”
这是在说她太怕疼?
沈鱼不乐意地撅起嘴,怼了回去,“大齐律可有规定不许怕疼?”
江砚白一顿,含笑道,“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