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心口那股熟悉的绞痛骤然翻涌,像有只手攥着他的心脏狠狠拧转。
被殴打过的脊背泛着钝痛,缓释药非但没用,反而让他滋生出难以压制的狂躁,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涣散,耳尖嗡嗡作响。
意识到不对劲,牧炎死死咬着后槽牙,指节抠进掌心,却挡不住视线里的光一点点变暗,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喉间涌上的腥甜混着烦躁和痛苦,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边缘,有什么东西正疯了似的往外撞。
影子听见身后突然传来沉沉的,似呼吸不畅的呼吸声,他左手稳持手机抬起对准牧炎,屏幕冷光在昏暗中切出一小片可视域。
他看的不清,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外扩一滑,将画面放大。
牧炎的痛苦被拉近到无法回避的距离,颈侧贲张的血管、痉挛的咬肌、下唇被他自己牙齿抵出的暗红血痕。
这,很像戒断反应。
影子的本能瞬间绷紧,他需要判断,需要证据,但视线却黏在牧炎那片潮湿的眼睫上。
此刻的牧炎,和刚才那个不动如山却充满了侵略性的男人,判若两人。
牧炎忽然掀开眼皮,充血的双眼精准地刺向手机屏幕,没有迷茫,只有滚烫的痛苦和清醒的绝望,像濒死的野兽在无声嘶吼。
影子拇指悬在拍摄键上方半毫米,迟迟没有按下,他的心在理性和某种陌生的隐隐抽痛之间,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掌控的偏差。
他关掉手机握在手里,走到角落弯腰拿起了一瓶矿泉水,朝牧炎走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两秒,才重新抬步。
牧炎的视线里,昏光罩着的广阔天地上,一群黑影朝他稳步走来,中间的那个右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他们是来杀自己的!
影子刚走到他面前,想要把水递给他,手刚抬起,牧炎突然扫腿踢在他手腕上,他只能松手。
矿泉水砸地的瞬间,影子往后折腰,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凭声音判断一把锋利的刀,从他眼前带着凌厉的杀气平行扫过。
不等他反应,匕在牧炎灵活翻滚之后被他反握,随即就是刺啦一声响。
刀划破了影子帽衫脖子的位置,侧颈留下一条刺痛的血线。
“疯子!”影子咬牙低骂一声,把手机扔在沙上。
这熟悉的声音让牧炎恍惚了一瞬,他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努力甩了甩头,眼神清明的瞬间顿时反应过来了。
徐江给的最新的缓释药,有问题。
牧炎脑中这几个字刚一闪而过,影子一只手扣住他后颈,一只手掰着他肩膀翻了个身,随即扣住他一只手的手腕,把他压趴在了沙上。
这个沙不足一米五,两个人上半身叠在沙上,四条腿在沙边缘又争锋较量了好一番。
最终以牧炎心脏绞痛不止而脱力,双腿被影子的双腿牢牢钳制而彻底消停。
影子压着牧炎,钳制他的双手恨不得把他颈椎和腕骨捏碎,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和质问:“你是不是吸了?”
牧炎呼吸急喘,带着喘不上气的窒息憋闷:“没……”
影子咬着后槽牙,声音在牧炎耳边沉的像雷霆压境:“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跟那群烂泥里的毒虫嗨了疯的时候没两样!”
牧炎的脑子像炸了一样,眼睛又开始涣散眩晕,眼前都是重影,听见这句话几不可见笑了一下。
那短促的笑声里,藏着无奈的讽刺和自嘲的悲凉。
看吧。
在烂泥里的人,说真话换来的只有怀疑和审视,仿佛他们这辈子天生就和阴沟、谎言、腌臜、污秽挂钩。
牧炎无力反驳,也懒得反驳,随便吧,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