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靠上正中悬挂着一面八卦镜,铜面微微氧化,只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门楣上方贴着三张黄纸符,朱砂字迹已经被潮气泡得褪了色,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字符,像三块狗皮膏药。
地上门缝处有一大圈白色粉状物,有些位置也受潮结块了。
有人在这里“做过法”,是上一批玩家么?
孟燃不动声色地从道具栏调出砍刀,深呼吸。
狂刀侧脸瞥了她一眼:“你要拿这个去砍鬼?”
“鬼?”
“不然你以为超自然体是什么?蓝精灵?”
孟燃:“……”
狂刀继续:“刀枪杀不了鬼,只有异能才能对付。你有什么异能吗?”
有是有,但孟燃想不出“无限储物”能对作战带来什么帮助,她没露底牌。
“没有啊,我来这边才三天。”
狂刀不疑有他:“那你不要落单,必须跟紧我们俩其中一个。鬼跟丧尸不一样,有智力,异能也只能暂时压制。”
危则安补充道:“一般留在凶宅里不走的,要么是对什么东西有执念,要么是被什么诅咒束缚了。进去之后看情况,把那个东西找出来,该给她就给她,该毁掉就毁掉。”
他又看了一眼孟燃手里的砍刀:“你打不了,但我们跟鬼周旋腾不出手的时候,你可以去帮忙找东西拿东西。”
“明白。”孟燃迅速把砍刀收回去。
危则安上前拧动门把手开门,门没锁。
门板往里推了十几厘米卡住,门背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他加了把力克服了阻力,门被彻底推开。
一股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
狂刀和孟燃同时皱眉、抬手掩住口鼻。
孟燃觉得自己急需一个防毒面具,不知商城有没有卖。
熟悉的气味,小时候班里笨蛋同学养“臭水”的塑料瓶炸了,整个教室都弥漫着这种气味,吸一口终生难忘。
仔细分辨,能从中嗅出几个常见种类。
酒味、烟味、线香味、食物霉变发酵味……在新风系统停止运转的密闭空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
孟燃尽量屏住呼吸,从手指上方打量眼前的房间。
进门处是独立的玄关厅,十几平空间,右侧一排到顶的鞋柜,左侧是换鞋的矮沙发。
正中间地上本来放着挺大一只三脚铜香炉,现在倾倒了,刚才挡门的就是它。香灰从炉口倒出来,洒一地。
鞋柜门敞着,里面的鞋乱七八糟堆着,地上也扔了一大片,更古怪的是,玄关地砖上被踩上了很多香灰脚印。
可见香炉倾倒之前,香灰就已经洒出来很多。
这套大平层采用法式复古风的装潢,黑白撞色很显贵气,但这里的卫生状况却与环境格格不入。
孟燃蹲下身,把地上那只铜香炉一键拾取,收进了道具栏。
目睹此情此景的狂刀:“……”
孟燃又伸手嗖嗖拾取两双鞋。
意识到她在干什么的狂刀:“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什么垃圾都捡吗?捡香炉干嘛?”
“不是垃圾啊,”孟燃头也没抬,还在继续挑鞋,“看着以后可以镇宅呢!”
“但我们这里现在更需要镇啊!”
“哦哦。”孟燃赶紧把香炉从系统释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站起身往前走几步,视野打开了。
客厅里铺的是鱼骨拼深棕木纹地板,延伸视觉让空间显大了十倍。
四米多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黑色骨架的水晶吊灯。
南边是一整面墙的拱形落地窗,外面下着雨,有些阴霾,但采光依然不错,室内陈设看得清清楚楚。
客厅中央空地画了一个直径快两米的朱砂符阵。符阵中心摆着一张方形供台,台上红烛早已烧尽,蜡油流淌到台面凝成厚壳。果盘里的供果缩成几颗发黑的干核。
而会客区域,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茶几上堆满了酒瓶、酒杯、披萨盒和外卖包装袋,几种洋酒和调酒用的果汁的瓶子大部分空了,有的还剩个底儿。
桌上的碎玻璃渣显然来自于同样材质的酒杯,打碎也没人收拾。
烟头掐得到处都是,沙发上还有几处被烫出了焦黑的小洞。
无论披萨盒还是炸鸡桶、奶茶杯、散装薯片袋子里都长出了绿毛。食物残渣掉在茶几、地面,又变成一些脚印踩得满地板都是。沙发上有已经干涸的呕吐物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