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镇这边,无论是施工方的工人还是镇里的干部亦或者信杰企业集团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是抗议的村民还是闹事的流氓啊!
那人又挥了挥手,“我们要求与你们的镇领导谈判!跟你们的一把手谈判!让你们的彭书记过来谈!”
褚亮愤怒地咆哮起来,“胡扯!这是你们梦山村的地盘吗?这是我们云水镇的土地!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们的吴镇长放了,否则,你们这就是非法扣押政府干部,要触犯刑律的!”
“我们要向你们的镇政府、县政府抗议!你们非法越界破坏施工,聚众闹事,该当何罪!”
褚亮的话一出口,那人正待反驳,突然仝刚一把抢过话筒来冷笑着大声道,“妈逼的,非法扣押?非法越界?老子就是法律!有种的你们就继续施工,你们建一次,我们就给你拆一次,老子倒是要看看,谁TMD敢!谁敢啊!!”
对方之嚣张、之狂妄,令人瞠目结舌。褚亮站在那里,气得脸色有些铁青。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领导干部遇到流氓有劲也没处使啊——对方可以无视法律,无视各种禁忌,花钱雇佣或者忽悠一些小流氓乃至村民和梦山企业集团的工人充当打手,但他不能啊,他总不能也组织一批人,冲过去跟对方斗殴厮杀吧。
彭远征面色阴沉,但神态从容。他向李新华挥了挥手淡淡道,“新华,让人全程录像,不管对方说什么、骂什么、做什么,都要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我明白,领导。”李新华赶紧点头应是,带着党政办管宣传的小李扛着录像机带着照相机又转移到了另一侧,换了个角度拍摄。
这个时候,新安市通往云水镇的外环路上,风驰电掣地驶来长长的车队,打头的是一辆招蜂引蝶的美洲豹,而后面则是七八辆的大客车、面包车和依维柯。
美洲豹停在路边,一个彪形大汉跳下车来,手持扩音喇叭高喊,“都下车,下车!下车集合,以部门为单位集合!”
车队停稳,车门打开,数十名的信杰企业集团员工手持橡胶防爆棍从一辆辆车上冲下来,有男有女,多以青年员工为主。彪形大汉又高喊了几声,人群迅速集结站好,原地待命。
黄大龙这才跳下车来扫了自己的下属一眼,抓过扩音喇叭大呼,“信杰企业的兄弟们,有人来我们的工地上打砸抢,我们让不让?”
“不让!”人群的呐喊声惊天动地。
“怕他娘的个鸟啊!要打吗?就打他狗日的!都给我原地待命,听我招呼,今天谁敢畏缩不前,给老子丢人现眼,你就赶紧给我滚,信杰企业集团不收你这种不要脸的孬种!”
黄大龙喊话的声音比那边的梦山村人大得多,而人数也多一点,气势更盛。见这边人多,那边就不禁有些骚乱。
仝刚冷笑着,扭头吩咐人,让下属赶紧回去喊人过来。要比人多,梦山企业集团近万员工,谁怕谁啊?
可信杰企业集团的黄家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黄大龙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组织数十名员工赶过来“救场”,足以说明一切。
黄大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却被彭远征劈头盖脸地训上了,“黄大龙,你干嘛这是?你干嘛!给我添乱吗?啊?你带这么多人过来,还带着棍棒,这是要跟他们打架斗殴啊?你看我这里还不够乱?啊?”
“远征,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捣乱破坏啊!”黄大龙辩解道,“这回我们损失大发了!”
“那也不能群殴!损失的问题,后面再说。黄大龙,你马上让你们的人靠后,先把棍子给我放回车上去,一会市区领导过来,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搞了半天,你们不是企业集团,而是流氓团伙?”
“好吧,好吧。”黄大龙垂头丧气地扭头回去吩咐自己的人原地待命,同时把手里的橡胶防爆棍暂时放回车上去。
要是平常,彭远征怎么着也不会让黄大龙下不来台,可现在这种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他的心情非常糟糕非常沉重,没有精力和时间考虑黄大龙的面子。褚亮等镇里的干部望着怒发冲冠的彭远征,又看看被彭远征骂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的黄大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家的人在新安市有多牛叉,没有人不知道。不要说一个乡镇干部,就是区县干部,也不能把黄大龙当小屁孩一般的当众训斥。可彭远征却偏偏这样做了,而偏偏黄大龙还一句嘴也不敢顶。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了。
……
……
气氛越来越紧张,信杰企业的人蠢蠢欲动。
而无论是云水镇这边,还是梦山村那边,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不少过往的运输车辆,也都停下车靠在路边,司机跳下车来在一旁抽着烟说说笑笑。
国人是很喜欢看热闹的,所谓有热闹不看,纯属王八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