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其悦说的没错,他真的在今晚前出现了。
展新月停在原地,静静等着他靠近。
时子骞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没撑伞,只拉着一个小登机箱,带着一身秋夜的寒气。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病气未散,宽大兜帽下,他的肤色比平日里更白一些,被细雨濡湿了些许的发丝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更黑得纯粹。
细如垂丝的雨幕映着远处路灯的灯光铺在他身后,像是与他浑然一体的背景画。
这样的一个人,好像连雨丝都格外偏爱他。
“你回来了。”展新月望着他停在自己面前,低声说。
“嗯,我回来了。”时子骞说。
很奇怪的对话,不过是简单的一问一答,却仿佛一切自在不言中。
展新月微微恍了一下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已经跟时子骞有了这样的默契。
时子骞将帽子拉下来,黑发下五官英挺,因消瘦了些下颌线更加清晰漂亮,还有卫衣里隐约露出的一截锁骨也是。
也许是因为奔波了一天,他脸上有淡淡倦色,但看过来的目光却很柔和。
展新月往他锁骨处的创可贴上看了一眼,再看向他垂目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睛时,竟然发现自己心里某处原本很坚决的地方正发出轻微的坍塌声。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是不是吓到了?”时子骞看着她出神的样子,轻声问她。
展新月慢慢摇头。
时子骞果然提起了昨天的事,却没有问她为什么那么做,只是说:“你不要担心,那件事我来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展新月问。
“我会想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的,不管是对你的还是王之意。至于那个人,我猜测那群校领导应该会想把事情压下来,为此肯定会想保他,但是哪会有这种好事。”时子骞嘴唇微抿,“他会尝到该有的代价的。”
展新月弯唇笑了一下,“是哦,你爸是校董嘛。”
时子骞望着她的笑容,像是悬着的情绪终于落了地,跟着很浅地笑了一下。
展新月继续说道:“时子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好,你说吧。”他说。
展新月望进他的眼睛里:“你能不能跟你爸讲一声,不要开除许慎。”
时子骞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住。
他定神看了展新月几秒,好久才长吐了一口气。“我不要。”
时子骞语气淡了许多,“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不包括跟他有关的。”
展新月默然垂眼,无声地表达着坚持。
时子骞望着她的表情,低声说:“你怎么能让我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