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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0页)

姜雪穗嘴上虽这么说,也只是些场面话。

所谓粗茶淡饭,茶是顶级大红袍,饭是御用珍珠米,菜色更是精致美味,每日吃的菜都不重样,且都按着温峤的口味喜好来做。

因温峤住在这里,姜绍华的心思都放在温峤参加科举的事上,也无暇去绛雪居管女儿彻夜伏案作图之事。

姜雪穗只要灵感涌现,便不管白天黑日地去画,熬了小半个月的夜,将手上的那些要画的园子线稿都画完了。

再有人花重金来求她的线稿,她也只挑自己想画的园子来接,线稿的工期都排到了三年后。

她不愁没有打发时间的活计,更在南北画坛出尽了风头,在世的画家中,她所作之画是最值钱的,评价奇高。

多的是达官贵人来求她的画。

她亦不吝惜钱财,出资修了许多学堂医馆济慈院扶贫济弱,只当为她亡母积德。

她素来厌烦拈针动线,但想春寒料峭,怕温峤参加春闱时会冷,日夜赶工做了一件小袖披风出来。

未成想温峤一试穿,下摆和袖子皆短了,再改又来不及。

这时谢弄玉又送来一件她亲手做的披风。

姜雪穗瞧着那披风保暖又漂亮,一时间也没有与谢弄玉争强斗胜之心,只催温峤赶紧试一试谢弄玉做的这件披风。

温峤却是命人将那披风又退回给谢弄玉去。

姜雪穗看温峤在生闷气,问他为什么生气,他又不说。

一头雾水的姜雪穗赶紧使银子请绣娘来改她做的披风。

正监工时,姜雪穗与文湘闲聊起来。

“我好不容易大度一回,哥哥怎么反倒生起我的气来?难道要我将谢弄玉那件披风剪碎了、再与谢弄玉打上一架,哥哥才乐意吗?”

文湘是明白温峤的心思的。

“善阳郡主送来的披风再好,大郎君也不会穿上身。表姑娘你做的披风再不合适,大郎君他穿不上也得硬穿。这个道理,表姑娘你若还是不明白,也难怪大郎君生你的气。”

“这是什么道理?”姜雪穗更加困惑了,“哥哥怕是读书读傻了吧,连好坏都不分了。还是觉得我是个心眼小的人,连哥哥的一件披风都不许谢弄玉染指。我也是知道分轻重的人,而今什么事都得放一放,哥哥的功名最重要。”

“功名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大郎君和表姑娘之间从小到大的情分。”文湘本想点破一些事情,但又怕表姑娘知道了大郎君真正的心意,反倒疏远了大郎君,那自己可成罪人了。

又是大郎君要参加春闱的要紧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雪穗是在感情方面特别迟钝的人,并未听出那“情分”二字的重量,还在自说自话。

“文湘姐姐,这时候我也不好与哥哥闹脾气,我且忍一忍他,待春闱结束,我要将这披风之事好好与他理论理论。”

文湘摇首轻笑,要不怎么说表姑娘和大郎君是一对冤家呢。

青梅竹马,翻不完的旧账。

两小无猜,吵不完的新架。

*

温峤参加春闱这几日,姜雪穗各路神明都替他拜过了。

姜绍华知道女儿最亲近阿峤这位表兄,又看女儿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实在可怜。

“元元,你就放一百个心,阿峤只要不在文章里骂陛下,他必定金榜题名的。”

“爹爹,你可细细叮嘱过哥哥?”

“叮嘱什么?”

“叮嘱他不要在文章里骂陛下。”

姜绍华无语至极,用食指点了点女儿的额角。

“你以为阿峤像你一样,狂起来有天无日的。”

“爹爹你就知道污蔑人,我何曾狂过?”

“你进宫见了帝后,帝后问你觉得太子和承王怎么样?你是如何回答的?”

“太子殿下仁德,但畏臣如畏虎,未免太软弱了些。承王殿下傲慢自大,比太子殿下还不如。”姜雪穗将当日向帝后所言又复述了一遍,正始帝听后抚须大笑,孙皇后听见她说承王不如太子时也笑了,帝后还夸她为人实诚。

“帝后面前,也就你敢说这些狂言狂语,就算是实话,也要分场合来说。”姜绍华道。

“我又不能像爹爹一样上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这样的实话。”姜雪穗回怼。

要论起狂来,她爹爹才是真的狂,朝堂上那些庸臣奸臣都被她爹爹骂得狗血喷头,就是陛下做错了,也得挨她爹爹的骂。

陛下也是个受虐狂,每回被她爹爹骂了,还总得赏她爹爹以示嘉奖之意。

做臣子能做到她爹爹这个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晓得她爹爹要招多少人恨。

姜雪穗唯有一盼,她爹爹能像告老还乡的高首辅那样落得个好下场。

春闱结束,姜雪穗跟着她爹爹还有襄国公府众人去接温峤、温钰、温漾出考场。

三位温家郎君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想而知,这样的考试有多折磨人。

别人都在问今年春闱的试题难不难?对考中有多少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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