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温峤这新郎官骑在高头大马上,俊美无俦。
贺兰凛刚将姜雪穗背出端王府大门,姜绍华就追了出来,对女儿道:“元元,爹爹舍不得你。”
提前酝酿好情绪的姜雪穗大哭道:“爹爹,女儿也舍不得你,女儿不嫁了。”
贺兰凛将姜雪穗又背回王府之中。
温峤虽知这是在哭嫁,心中等得万分焦急。
也担忧他的元元哭伤了眼睛,哭坏了嗓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生不生实在要被她
姜雪穗出嫁,贺兰凛应当是最伤心失意的。
但贺兰凛今日根本没有时间伤心失意。
他要累死了。
十八趟,他背着元元出入府门十八趟啊。
元元是不重的,但元元头上戴的凤冠、身上穿的十三重嫁衣以及零零碎碎的那些珠宝首饰,没有一件不是沉甸甸的。
原来一个人累到了极致,就不会心碎了。
最可恶的是,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多嘴说了一句,什么背新娘子的兄长哭嫁与新娘子哭嫁是一样的。
这能一样吗?
是元元嫁给大表兄。
又不是他嫁给大表兄。
可若元元今日是嫁给他,别说替元元哭这一日,这一世的眼泪为元元洒尽都可以。
他那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禽兽不如、蛇蝎心肠、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无良大表兄,有点花招和手段都用在他身上了。
他替元元哭了十五回。
等到黄昏时分,姜府婚宴开席,新郎官要轮番向各桌宾客敬酒。
这敬酒一事,当然也可由新郎官的兄弟代劳。
温家几位郎君还有贺兰凛都因帮温峤挡酒,喝得一个个不省人事。
温峤只饮了几杯薄酒,面皮还是雪白的,在宴席间言笑晏晏。
而醉醺醺的贺兰凛,提着酒壶,独自离席去逛那花园子。
走到一处偏僻冷清的假山处,听得如泣如诉、幽怨非常的箫声,正合了贺兰凛此时此刻的心境。
他循声寻人,不想是个女郎坐在一块石头上吹箫,走近一看,还是个熟人。
谢弄玉放下手里的箫,嗅得近前的贺兰凛满身酒气,嫌弃地皱起眉头来。
“我见你今日背姜大娘子哭嫁那么卖力,还当你是个能够放下的潇洒郎君,也要在这儿借酒消愁,我十分瞧不起你。”
贺兰凛亦讥讽起谢弄玉道:“你的箫声再动听,也引不了乔山君回首相顾,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谢弄玉抬首见今夜月色甚美,眼前这郎君也是一等一的秀美风雅,又想起她母亲与她说的话,心中暗道,贺兰凛啊贺兰凛,你也别怪我算计你,谁让偏偏是你今夜听了我吹的箫。
*
姜雪穗坐在喜床上,时不时摸点撒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偷吃。
她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温峤进来用玉如意挑起她的大红盖头来。
这时她该矜持害羞地低下头去,但目光完全被温峤身后两个丫鬟提的食盒吸引。
“哥哥,你再不来救我,我真的要饿昏过去。”
温峤忍不住扬起唇角。
她脸上的妆哭花了,像只可爱的小花猫。
忽然,过来送饺子的锦屏大叫一声,将姜雪穗、温峤同时吓了一跳。
“姑娘,您也哭得太实诚了,这脸……哈哈哈……”锦屏一笑,其他憋笑的丫鬟也忍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栽。
姜雪穗娇蛮地“哼”了一声,扯过温峤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脸。
温峤轻笑了三两声,就被姜雪穗生气地喝止。
“哥哥,你也同她们一起笑话我,看我今夜理不理你了。”
温峤忙肃容正色,也学着姜雪穗的声调,板着脸喝止那些笑得太过分了的丫鬟。
锦屏这才想起了正事,端着那碗半生不熟的饺子,用瓷勺舀起一个饺子递到自家小姐唇边。
本来是姜雪穗咬一小口饺子,然后说“生的”两个字。
奈何姜雪穗饿得实在厉害,一口就吞下了整个饺子,嚼也没怎么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