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陷入寂静无声之中,只有那堆尽职尽责燃烧的焰火,时不时的“噼噼”爆出些许火星。
“哇哦……”柳宿央真心实意地感叹,并开始鼓掌,她边鼓掌边站起身,手指从火焰上空划过,招呼着:“那个啥,大家吃饱了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火堆旁边,亮着眼睛往这边瞧的人发出遗憾的声音,但在柳宿央的权威下,他们还是非常“开心”地离开了。
最后,柳宿央看着不言不语的于祈安,又看着目光一直在于祈安身上、没有收回来的乌圆,面上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很体贴的道:“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慢慢吃哈!”
“这里还有很多。”她一指地面上那些包裹着东西、凹凸不平褶皱的锡纸,又补充道:“不够就去车里拿,别饿着。”
于祈安叼着肉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这种贴心的举动,他觉得还是有些大可不必的。
柳宿央雀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帐篷的拉动拉锁的声音也稀稀拉拉地响起。
没过多久,就一切归于无声。
火堆突然发出响亮且清脆的爆裂声,于祈安如大梦初醒般意识到,乌圆灼热的掌心依然紧贴在自己手腕的内侧皮肤。
尖锐的指甲抵着软肉,带来清浅的刺疼。
乌圆的瞳孔竖起,成一条绷紧的竖线,“乌……?”于祈安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被乌圆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他被扯着向前,嘴里的竹签子被乌圆贴心拿下,一道平缓、喷洒热气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
滚烫的气息打在脖颈跳动的血管上,浸透皮肤,一路燃烧到自己的心脏。
于祈安这回是彻底僵住了,他那向来聪慧的大脑变得迟缓,一向能言的口唇变得拙笨,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乌圆胸膛里的颤动。
——那是乌圆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猫猫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撒娇啊。
于祈安努力地清空脑子,舍弃掉因成年男子与自己拉拉扯扯,所带来的缱绻错觉。
他僵硬的身子软下,后脑蹭着乌圆的肩颈,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好:“乖啦呆呆,知道你在白天没有玩够,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等到没有那些人类时,你就可以敞开玩了。”他安抚的伸出另外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轻巧地拍了拍乌圆绷紧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松一点。
乌圆呼吸一滞,差点被气笑了。
他这边又是搂又是抱的,怎么话题突然变到白天的事情去了?
他勉强扯扯唇,犹如被戳破的气球般,那股堵在心里的气哗啦啦地散了。
“谁稀罕在那时候好好玩啊?算了,和你说不明白!”乌圆把于祈安往外一推,将烤肉签子随手扔到地上,他瞪着于祈安,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对上于祈安那不知所措的眼神时,他欲言又止,愤怒地踩了两脚滚了一层尘土的食物,连头发丝都散发着烦闷。
他愤愤地离开,头也不回地钻进帐篷。
手肘撑地,虽然被掀开,但因为乌圆掀开他的力道有限,所以连皮都没破的于祈安很是迷茫。
猫这是,青春期了吗?
迟钝的人类摸不着头脑。
尽管于祈安已经初步认识到他的猫呆呆已经和成年男子一样了,但潜意识里还是把乌圆当做一只猫来对待。
“幸好,只是浪费了一点点。”他拍拍衣服,抖去灰土,重新坐下。
很远很远的污染物的吼叫伴着风隐隐传来,火焰摇曳,莫名的寒冷笼罩全身。
太阳东升,残存的寒气被蒸腾成雾,顿时天地白茫茫一片,连那些伫立的红柱都变得朦胧、不真切起来。
于祈安倚着车门,神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他随着车子地晃动起伏,不自主地轻晃身体,倦意卷着困意弥漫。
从昨晚开始,如细密蛛网般的心悸就将他死死缠绕。
柳宿央打了个哈欠,今天她和副驾驶的人换了,让那名沉默寡言的人开车,她倒是能好好的歇会。
于祈安捂住心脏,声音透着虚弱:“这一趟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A2区给了一份消息,说东南方向,污染数值在700~900区间的一片区域,突然在前两天涨到1500~1600,经过观察,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柳宿央语气平平,她揉揉眼睛,懒洋洋的又打了一个哈欠。
她略带些嘲讽的道:“他们最会指使人了,明明是他们发现的,结果自己不去,让我们去探查原因,可笑吧?”
“这样啊。”于祈安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随着车子行驶,他的心悸感越来越强烈,等到中午时,已经心跳如战鼓,透着那层皮肉,拼命地跃动,仿佛要跳出去般不知疲倦。
趁着大家下车,一人抱着一包压缩粮食啃时,乌圆点了点耳朵,还是没能按住内心的担心,他大力把刚刚拿到食物的于祈安扯走。
他不顾人类踉跄的步子,等确保周围没人后,才撒手,语气生硬的道:“这一路上在想什么?你的心吵到我了。”
重获自我控制权的于祈安活动活动有些酸涩的手腕,过快的心率让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无孔不入的恐惧渐渐的将他全身覆盖。
这股恐惧说不清道不明,是一种庞大的,让人无法反抗的,仿佛无数条蛇分泌着黏液,将人层层糊住般,令人感到窒息。
“我不知道。”于祈安的神色透出几分惆怅,可在恐惧的同时,他又感受到了强大的吸引力。
他既渴望靠近,又希冀远离。
这种矛盾且复杂的情感不断地拉扯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