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犹豫片刻,靠在相如澜肩膀的轻摇了摇下巴。
“江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他们有联络?”
江檀沉默了许久,缓声:“如果他们像你的父母一样体面,我绝不会瞒你。”
相如澜不理解,“你明知道,我不会在意那些。”
如果他在意江檀的出身家世,当初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在意。”
江檀声音又沉又哑,“如澜,我在意。”
相如澜隐隐从江檀的语气中感觉到什么,他试图转头去看江檀脸上表情,却被江檀靠来的脸颊力道阻止。
江檀的脸颊很热,那上面还残留湿意,让相如澜不忍心再多追问。
过了许久,江檀说:“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你的睡衣,我平常都有认真打理,”江檀脸埋到相如澜后颈,“就今晚,好吗?”
时隔几个月,再睡一张床,相如澜心绪复杂难言。
相如澜侧睡,江檀在他身后,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像是小孩子抱着自己失而复得,心爱的洋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间,相如澜听到一声朦胧而模糊的“如澜”,他回头,却是睡梦中的江檀正在梦呓。
相如澜心头揪紧,抬手用袖子轻轻抹去江檀额角的冷汗。
他动作很轻,可还是惊醒了江檀。
“如澜——”
江檀急切地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面孔满是慌乱,在看到怀里的人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恐惧才慢慢如潮水般消退。
相如澜见状,嘴唇颤动,江檀的吻落在他额头时,他根本无力闪躲。
“如澜……”
江檀低低地一声,相如澜看到他眼角渗泪,终于还是转过身,面对面,抱住这个曾经的爱人。
“我在这里,”相如澜柔声说,“没事,别怕。”
江檀抱紧他,将脸颊贴着相如澜的,他无声地说,如澜,我爱你,别离开我。
相如澜感受着江檀的气息颤动,他仿佛听到江檀心声,心头绞痛,亦无声地作答,江檀,对不起。
一夜未得好眠。
江檀惊醒了数次,在相如澜的安抚下才又重新睡去。
天蒙蒙亮时,江檀起床洗漱,相如澜要跟着起来,被他按回床上。
江檀又吻在他额间,“睡吧,昨晚辛苦你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相如澜不无担忧地问。
“我没事,”江檀握了下他的手,他们的戒指碰在一起,“在家等我回来,好吗?”
江檀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也还嘶哑,他那样状态,相如澜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仍然‘爱’着江檀,不会在这种时刻‘抛弃’他。
“好,”相如澜回握了下他的手,“我叫司机来送你,你别自己开车。”
相如澜站在卧室落地窗后,看着江檀上了后座,司机关上车门,这才略微放下心。
物伤其类,相如澜给家里父母去了电话,询问他们健康情况。
两位老人每年固定时间体检,身体十分健康,得知江檀家的事,连忙嘱咐相如澜白事的各种注意事项。
挂了电话,相如澜依然心绪难平。
死亡,无论是精神的,还是肉-体的,都是那样猝不及防。
家里的工作室,和相如澜离开时一模一样。
相如澜坐下,手指抚过桌面,桌上一粒灰尘都没有。
靠在熟悉的椅子里,看着周遭熟悉的格局,相如澜轻轻叹了口气。
罗朗今天回国,相如澜派石菲去接。
“我替他约了艺美的周刊访问,提纲过两天就会发给他,让他准备一下,你来把关。”
“我?老师,终稿不用发给你确认?”
“不用,有问题张汀白会再跟我联系,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谢谢老师。”
石菲领会到相如澜栽培的意图,“我一定会好好做。”
“嗯,去吧。”
相如澜刚要挂电话,那头石菲连忙叫住他,“老师,闻铮刚才来找过你,他好像有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