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继续在一起。
在这件事上,相如澜不想给江檀无谓的希望。
“我该走了,”相如澜看向江檀,“我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
江檀依旧垂着脸,面颊微微收紧,“好,你走吧。”
他没有乞求挽留,这让相如澜轻松许多,“有事叫我。”
江檀终于抬头,冲相如澜笑了笑,笑容勉强,让相如澜心揪,“我会的。”
相如澜蜷了下手指,干脆利落地起身。
江檀目光一直跟随,直到相如澜坐入车内,引擎闷闷发响,车子发动,一道银色闪电,带着相如澜离开了他们的家。
相如澜没有回自己房子那里,而是回父母家,路上提前打了招呼。
夫妇俩就在大门口等,相如澜一下车,便双手揽住父母。
“爸爸、妈妈……”
儿子自小敏感多思,情感丰沛,夫妻二人知道他这几天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互相拥抱着拍摸他的背脊。
“小江还好吧?”
夫妇俩关心地询问。
“丧事都料理好了,他家里的事,他不肯说,我也没有多问。”
“这是对的,你也尽到义务了。”
相母怜惜地看他,“怎么一直瘦呢?”
相如澜扯了扯嘴角,“马上努力增肥。”
家是最温暖的港湾,相如澜在家里又休养了几天,才去上班。
这段时间,石菲在海潮独当一面,起初还是有些手忙脚乱,不免要时时请示相如澜。
在相如澜的不断鼓励之下,石菲也踏出脚步,不仅替罗朗把关杂志访谈,还着手约了美术馆馆长,想替罗朗谈下展览。
“做得很好。”
相如澜不吝夸奖。
石菲带点羞涩,“可惜没有谈下来。”
“那不是你的能力问题。”
社交场最重头衔,石菲在社交场的身份始终是他相如澜的助手,能量不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一点,石菲当然也明白,经过尝试,她也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鼓起勇气,对着相如澜说:“相老师,我想去进修。”
相如澜欣慰地露出微笑,“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
荷兰那边,相如澜早就全部安排好,学习期一年,石菲有一个月的缓冲期,今天下班,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
相如澜连接替石菲助理工作的人都已找好,石菲叹服,“老师,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您这样,把身边一切事务都料理得妥妥当当。”
是吗?
他有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吗?
相如澜心头不由泛起苦意。
分明一团糟。
石菲正要转身离开办公室,被相如澜出声叫住。
“闻铮,”相如澜顿了顿,垂着眼,假装翻看手头文件,“这两天创作还顺利吗?”
“他正潜心准备青苔杯,每天准时报道,现在人就在楼上画室,需要我帮您把他叫下来吗?”
“不用。”
办公室门关上,相如澜才终于抬起脸,放开手中文件,人倒向后,陷入椅中。
不在海潮的这几天,还是堆积了一些只有相如澜才能决策的工作。
海潮今年新进了一大批青年画家,他们的作品都需重新定价。
大部分都是像罗朗这样,已发售过个人作品,按照他们之前的定价,再结合他们最近的活动,稍作调整。
譬如,罗朗在纽约的画展大获成功,所有展出作品都被定出,新季度价格可以上调10%~18%。
真正考验定价艺术的是从未被市场验证过的新人画家。
相如澜邮箱里已塞满对《Selene》的询价。
他优先回复了威廉,告诉他,《Selene》在短期内不会出售,威廉表示理解。
相如澜看着回复界面。
他根本就不想出售《Selene》。
他想……将它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