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转了下手,展示了下掌心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没事,”他顿了顿,道:“在瑞士玩得开心吗?”
相如澜沉默几秒,回避了这个问题,“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过来看一看,”江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再不露面,该说我病危了。”
相如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被这一个玩笑忽然撩断,嘴角放松下来,又轻轻抿住。
哪怕彻底断联了一段时间,两人再见面,相识多年的默契依然会逐渐复苏。
江檀用玩笑带过前一阵的事,相如澜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正好有你的展区活动,你要是现身的话,来看画的人一定会很高兴的,有不少学生每天都来展区临摹你的画。”
“那你呢?我今天过来,你高兴吗?”
相如澜怔住,江檀的眼神和表情都很平淡,没什么压迫或者非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好像就那么随口一问。
相如澜也试着用跟林家升相处的方式,他真心实意道:“当然。”
能看到江檀从之前歇斯底里的状态当中走出来,相如澜乐见其成。
江檀点头,“那你先忙,我上去看看。”
相如澜有点懵,“上去?”
“这个时间该做毕业设计了,”江檀起身,“指导老师怎么也该给点建议。”
相如澜下意识也跟着起身,“江檀……”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茫然地看着神情认真的江檀,还是文诗又救了他。
文诗敲门来送咖啡,等文诗出去后,相如澜才回过神,顺势先道:“喝点咖啡吧。”
江檀见相如澜那副神色紧张的模样,语气冷淡道:“我说收他做徒弟,就是做徒弟,不会掺杂什么私人感情,”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相如澜的辩解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就是担心江檀会‘欺负’闻铮,可又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来阻止江檀。
“现在外面都怎么传的,我想你也知道,”江檀轻声道,“我出面指导他的毕业设计,他们就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相如澜心中五味杂陈,“江檀……”
“我也不是为了帮他,”江檀侧过脸道,“我只是讨厌被人放在受害者这个位置上。”
相如澜久久不言,良久,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江檀点了点头,俯身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谢谢你的咖啡。”
办公室门关上,相如澜看着茶几上两个咖啡杯,抱起手,轻轻地吸了口气,赶忙拿起手机,他想提前跟闻铮通个气,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思索再三,还是直接发了个微信,告诉闻铮,江檀要上来指导他的毕业作品。
信息发出去之后,相如澜心里七上八下地攥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等来了闻铮的回应,就一个字——好。
闻铮跟江檀的性格,相如澜都很了解,这两个人撞到一起,恐怕闻铮会吃亏。
开着会,相如澜也有些坐立难安,手上不停摩挲着钢笔。
想上去看看,又怕激化矛盾。
想给闻铮发条微信问问什么情况,又担心万一江檀看到,还适得其反。
就这么一直挨到了十二点,这个点,闻铮该下来找相如澜吃午饭了。
只是今天相如澜神思不属,连饭都没点。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相如澜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进。”
门推开,是闻铮。
相如澜松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闻铮看他笑,就也笑了笑,进来关上门。
“我忘了点饭了,现在点吧,”相如澜道,“想吃什么?”
闻铮道:“我点了。”
相如澜点点头,目光温柔地在闻铮脸上逡巡了一遍,像是要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似的,“没事吧?”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事,”闻铮道,“江老师指导的挺详细的,很有帮助。”
相如澜心情复杂,上前抚摸了下闻铮的脸,“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直接跟我说。”
闻铮说的是实话。
江檀上来,滴滴几下,输入密码,直接推开了门,闻铮那时刚收到相如澜的微信,就那么坐在工作台后,看着江檀非常自然地走进画室,就好像这间画室本来就是他的。
闻铮之前没想过一件事,可是突然一下子,他就想了,画室那六位数字的密码代表的什么意思?
不是相如澜的生日,也不是江檀的。
……也许是纪念日。
江檀进来,径直走到闻铮身后,看了他的底稿,审视了几分钟后,说了三个字,“还不错。”
语气跟相如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