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王德昏睡不醒,满身缠绕着层层白绷带。
双腿也折了,被木板死死固定束缚着。
他本身腰就不好,这一次摔下来,偏偏又伤了腰。
也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苏枝意自己就是大夫,自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轻则休养个月,重则若是腰伤摔得不巧,可能这一生都无法起来了。
她紧紧蹙着眉头,心里更是疼得难受。
满心自责。
王管家出事,全然是因她而起。
母亲忌日本在下周,取祈福信物本不必急于一时。
是她昨日随口吩咐,让王管家抽空前往白马寺代为取回。
若不是她一时心急,王德便不会驾车上山道。
马儿也不会疯,更不会落得这般重伤的下场。
萧景川跟入屋内,轻声劝慰:
“别太过自责。人各有命,他能从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
寻常人这般重创,早已撑不到救治。”
苏枝意吸了吸鼻子,“师兄,我方才听福公公说,昨日是叶忠贤舍命救了王管家?”
萧景川缓缓点头:“是。他扑身阻拦,替王德挡下大半冲击。
如今人在隔壁厢房,伤势并不比王管家的轻。”
苏枝意心头纷乱翻涌。
她对叶忠贤向来毫无好感。
此人是叶青柔的亲生父亲,数次针对她,为难她。
更关键的是,此前她在小巷被害一案,线索隐隐都指向叶忠贤。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有可能,他就是叶青柔背后的帮凶。
眼下案子即将查到关键节点,他身边小太监已然暴露。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拼死救了王管家。
天下怎会有这般巧合?
春桃不清楚这些原委,轻声低语:
“姑娘,这叶公公真的是心善之人,不惜豁出性命也要救王管家。与他那个女儿真是截然不同。”
苏枝意僵在原地,一时无言以对。
叶忠贤才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能在深宫沉浮数十年,爬到御前大太监的位置。
城府,手段,心机,无一不深。
双手怕是早已沾染无数污浊。
他包庇叶青柔,销毁罪证,桩桩件件皆是确凿。
可眼前的救命之恩,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