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
宁王妃倚着软垫,合上双目,轻揉胀的眉心。
“娘娘,容我为您搭脉瞧瞧。”
苏枝意轻搭脉息,细细凝神分辨。
“所幸今日有你寸步不离护着,我也没在花丛间久留,倒不算严重。只是肌肤隐隐痒。”
“娘娘从小就对花粉过敏吗?”
宁王妃微微颔。
“说来也奇怪,这敏症也并非所有花,秋日里的那些就没事。”
苏枝意收手:“可能春日花卉比较霸道。
娘娘放宽心,您的脉象还算平稳。
身上痒该是花粉刺激生出的皮疹,我这就为您敷上药膏,不消片刻便能舒缓消退。”
宁王妃挽起衣袖,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手臂。
苏枝意取出备好的药膏,蘸取一点,仔细地在她泛红肌肤上涂抹开来。
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道陈旧疤痕,视线不由自主顿了顿。
宁王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淡淡自嘲一笑。
“是不是看着很难看?”
苏枝意连忙摇头。
“并不难看,是我失礼了。”
“无妨,这道疤跟着我许多年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当年我弄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自此郁结心病。
心绪失控之时,便伤了自己。”
苏枝意忍不住追问:“究竟是何等贵重之物,竟让娘娘伤至自身?”
宁王妃低声吐出:“一个孩子。”
“孩子?是娘娘您的孩儿?”
“是啊。”
宁王妃眼帘垂落,双眸含着一层薄薄水雾。
“若是他平安长大,如今早已成家立业,我应当连孙辈都该有了吧。”
见她眼眶泛红,苏枝意心头愧疚翻涌。
“都怪我多嘴冒昧,不该勾起王妃的伤心旧事。”
“无妨,那些早是前尘往事了,那孩子离开我,已然整整二十年。
我早该放下,此番回京,也是想了结心结。”
苏枝意怔怔望着她,心中万般唏嘘。
外人只知宁王妃尊贵体面,谁也想不到她藏着这般伤心过往。
原来刚才宫中一众夫人纷纷上前寒暄亲近,是知晓她十余年间未曾回京。
苏枝意心中也更加疑惑了。
宁王与王妃成婚至今不过十余年光景。
听闻并无子嗣。
那逝去的孩子,又是何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