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说不下去了。
难以启齿。
都沾她身上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任由他抱着自己前去沐浴。
陆羡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现下还有力气吗?有力气便现在写,若是撑不住,睡上一觉,明日白日再动笔。”
苏枝意一听,生怕他明日又反悔。
立即强撑着酸的身子坐起身。
“我现在,就可以。”
陆羡那眼睛一直往她身上瞟,苏枝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单单裹着一层被子,内里寸缕未着。
她赶紧抓过散落在地上衣衫,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屋内,本就备着全套笔墨纸砚,苏枝意坐在桌案前。
“写吧。”
她握着笔,看向他:“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写?”
“我便是背过身,又能如何。这封信要送入诏狱,按例必经我过目。早看晚看,又有什么分别。”
苏枝意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任由他看着自己写。
落笔之前,她久久沉思。
一遍遍地斟酌掂量用词。
那些想要探问案情的心思,都被她压了下去。
纸上只敢写女儿牵挂父亲的家常言语。
每个字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敢往纸上写。
写完之后,她静待墨色风干,递到陆羡手中。
陆羡扫过一遍,信里通篇不过是惦念苏敬之的身体,报一句自己在外平安,一切安好。
“便只写这些?”
“不然还该写些什么。”
“也罢,我替你送进天牢。”
苏枝意眉心微蹙,轻声追问:“我爹在牢里,身子现下如何?”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陆羡回道。
苏枝意轻轻舒出一口气,眉眼稍稍松弛:“那就好,多谢你。”
她无从知晓,病情好转,未必便是吉兆。
苏敬之身体复原,便意味着就要重新提审了。
就眼下种种局面来看,于苏敬之而言,情势并不乐观。
这件事,陆羡一个字都没敢跟她提。
翌日。
陆羡携着那封家书,去了城北的另一处天牢。
这几个月来,苏敬之始终守口如瓶,只反复称自己蒙受冤屈,其余内情只字不吐。
案子因此停滞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