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陆羡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枝意身上。
叶青柔咬着下唇,哽咽柔弱:“算了……其实我也不算受了多大委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慕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和枝意姐本就误会重重,何必再徒生嫌隙。”
陆羡沉着脸,冷声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青柔的那双小鹿眼蓄满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陆羡:
“我没有别的意思,慕之……”
“从前你事事都会护着我。
我还记得那日皇后娘娘怪罪我粗心失仪,是你二话不说,传召枝意姐入宫,只为护我周全。”
“可如今……你怎么反倒处处向着枝意姐,一点都不护着我了?”
说着,她的泪水滑落,模样愈可怜无助。
陆羡手背的青筋绷起。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目光躲闪,根本不敢再看苏枝意。
他无从辩驳,也无话可辩。
沉默了很久,整个屋子都压得人透不过气。
陆羡的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最后硬是把那股愧疚咽回去,哑声开口说:
“青空,让人送她回叶府。”
“是。”
青空应声上前,神色复杂。
等叶青柔离开,陆羡走到苏枝意身前,垂着头:“意意,从前的事,是我浑。你打我骂我,我全都认。但你先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苏枝意对上陆羡的眼神,抿了抿唇,“不用了,我跟谢将军一同走。”
陆羡眉头紧蹙,“能不能别说气话了。”
苏枝意神经不禁颤了一下,不愿再与他对视。
谢兰辞上前一步,淡淡开口:“陆大人,枝意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们要走了,麻烦你让一让。”
说罢,便要去扶苏枝意。
苏枝意下意识身子往后轻仰:“我自己可以。”
谢兰辞没有勉强,只立在她身边,虚护着她,一同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他回头,朝陆羡投去一道警告的目光。
那一眼,让陆羡更是烦闷。
待到二人身影走远,青空上前低声请示:“爷,落水这件事,还要继续查吗?”
“自然要查。就刚才那个小二下手,若是不说实话,便带回诏狱慢慢审。”
“是。”
“倘若他肯说实话呢?”
陆羡斜睨他一眼:“这点事,还要我教你?”
青空心领神会。
“属下明白,会凑齐人证物证,直接送交官府处置。”
陆羡又想起旧事,嗓音冷了几分:“上一回叶青柔的案子,官府为何将人放了?”
“回爷,是长公主亲自出面做的担保。”
“那就给那边添一把火,把另外几桩命案的痕迹一并掀出来。”
“可那些事会牵扯到叶公公。”
“你看着办。”
青空掂量清其中分寸:“是,属下明白。”
苏枝意回到自家府中,立刻吩咐春桃备好热水,要沐浴洗漱。
这池子里的水不干净,她虽然换了衣服,可还是浑身痒。
只见春桃神色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枝意心头一沉,一把推开房门。
屋里头,果然是陆羡。
怎么来的这般快!
她不想见到他,至少现在不想。
男人的视线沉沉笼罩过来,沉甸甸的。
叫人无从躲闪。
苏枝意被他这般看着,不知为何,鼻尖更加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