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知黎眼里划过一抹深思,随后眼底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了然。
商时衍迟迟不归,说辞又牵强得离谱,且偏偏赶在这个时间点避而不回,世上哪有这么多凑巧的巧合?
她心底清楚得很,恐怕这位清冷禁欲的商总不是被事务耽搁,而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回来,刻意在外面躲着她罢了。
这份藏都藏不住的别扭心思,被她一眼看透。
而此刻的私人会所包厢内,灯光暧昧昏暗,烟酒气息交织弥漫。
商时衍慵懒陷在沙深处,修长的指骨捏着高脚杯,指尖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转,漾开细碎的涟漪。
男人深邃的眼眸晦暗沉沉,眸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烦躁与纷乱,不知沉陷在何种心绪里。
片刻后,他仰头,将杯中凛冽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灼烧出滚烫的温度,却半点压不下心底盘踞的躁意。
身旁相熟的好友童璟年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语气戏谑又随意:“衍哥,你这又是闹哪出?闷闷喝酒神色郁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情场失意失恋了,搁这儿借酒消愁呢。”
话音刚落,包厢内的氛围微微一顿。
商时衍原本垂着的眼睫倏然抬起,漆黑锐利的眸光淡淡扫了过去,没有半分温度,压迫感骤然铺开。
童璟年浑身一僵,调侃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求生欲拉满地抬手对着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乖乖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坐在商时衍身侧的沈舟渡眉目微凝,侧目静静打量着他。
素来运筹帷幄,万事皆尽在掌控的商时衍,极少露出这般心绪不宁沉郁烦躁的模样。
看他眼底的杂乱显而易见,分明是被什么事深深困扰,乱了心神。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杀伐果断的商时衍露出这样的神色?
沈舟渡眸底掠过几分探究,轻声开口试探:“衍哥,出什么事了?有麻烦?”
商时衍未曾应声,垂眸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透明烈酒。
酒液斟满,他抬手举杯,又是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尽数咽下满腔沉郁。
失恋?
商时衍心底冷嗤一声,只觉得荒谬可笑。
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都没有深陷情爱,何来失恋一说?
更别提什么被人甩开情场失意这种荒诞的事,童璟年这双眼睛当真是毫无眼光。
几杯烈酒入喉,心头的躁意不仅未减,反倒愈浓烈。
商时衍随手放下酒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酒后的沉冷疏离,淡淡吐出三个字:“回家了。”
话音落,他已然起身,挺拔的身姿带着一身清冷沉郁的气场,径直转身离开包厢。
待他彻底走后,包厢里剩下的几人瞬间放松下来,面面相觑,眼底皆是藏不住的诧异与八卦。
“衍哥今天绝对有情况!从没见过他这般失分寸的样子。”
“听闻衍哥那位太太前段时间意外撞伤了头?”
“不是吧?那岂不是相当于衍哥娶了个小傻子?”
沈舟渡闻言无语翻一个白眼,开口道:“瞎揣测什么,闲得慌就多吃点核桃。”
说完,他也起身紧随其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