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想了一会,说:“因为——顺序不对。”
“顺序?”
“陈准,假如我们重新遇见对方,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我可能会理解你对我做出的种种变态行径。
“可事情的先后错了,已经错了,我对你既成的情感难以改变。”
陈准的眼睛里,泪水动荡,嘴唇琴弦一样颤抖。
“您的意思是,您永远不会喜欢我?”
“不,没有那么绝对。”
“那您的意思就是,您现在比起我更喜欢D!”
当然。
林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她想到,这个回答可能攸关D未来的命运。
他是死|刑犯。
他伤害了副监狱长,属于罪上加罪,即便是死士,也可能被立刻执行死|刑。
所以,受害者(陈准)对D的态度就尤为重要。
假如说,她对他说点好听的话,让他暂时对D不要抱有那么多怨恨,那么——
“长官,您的心思总是显露在脸上呢。”
“哪有?!”
“有哦,长官,您是不是在想,只要使我开心,就可以豁免D的罪责了?”
“嗯……”
林安支吾、犹豫。
而面前的beta男子唇角已经扬到最高,“可惜了,长官,我早就切断这条路了。”
林安忙问:“什么?”
陈准笑容和煦,声音温吞地说:“长官,我已经给他注射了安乐死。”
“……”
“不是即时生效的那种,七天后才会生效,顺便我还为他解除了电击,长官请尽情享用他最后的生命吧。”
“…………”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答,什么也不说。
林安听到脑海中嗡嗡作响,声音大过她的心跳,大过她扑向陈准、压在他的身上牵动伤口破裂的声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准在她的身|下痛苦又愉快地大笑。
林安摇晃脑袋,注视着视野里多出的血液,理智渐渐回笼。
她要走。
陈准一把拽住她的手。
“杀了我,杀了我吧,长官,这样,您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了!”
“……不要。”
林安挣出手,奔向旁边,寻找绷带、止血血清。
她给他换上新的绷带。
他挣扎,抗拒,一边哭一边狂笑问她要不要重新考虑。
她烦死他了。
她的心里此刻对他的情感已不是“厌恶”可以概括,她希望他死,但她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杀了这个人,我就一辈子忘不了他了。
我不要。
所以,“你给我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永远孤独,永远不被人理解,就这样直到死亡。”
她帮他包扎完,确认他的伤口不再流血,双手离开他,对他说出这句祝福。
亦或者是诅咒。
爱和恨都能是同一种东西,祝福和诅咒又为什么不能是同一种东西呢?-
林安没有兴趣○快死的男人,因为这和杀人是一样的道理,杀一个人或者○一个快死的人,t都是难以忘掉对方的。
她喜欢D。
她不愿意一辈子记住D,她不愿意一辈子记住任何人。
林安同D碰面,握住他的手时,脑海中最先闪过的便是这样“自私”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