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言不是一直在凌霄界里待着,没有离开过吗,又是如何在孟天燃身死后得知消息,还跟他说节哀顺变的?
沈长安想回头问个清楚,眼前却阵阵发黑。他身形一晃,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手臂…双腿…完全使不上力了。
这感觉就像是之前在诊堂里那时候,不仅眼睛睁不开,意识还像是蒙了层雾一样模糊朦胧。
“香…这熏香有问题…”沈长安忙对柳不言道:“快…你快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眼前已经换了番景象。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内部,又湿又冷,里头坑坑洼洼,还在往下渗水。沈长安头痛得厉害,他想揉揉眉心,手刚一动,牵着的铁链就哗啦啦地响。
“醒了?”
有声音自阴影处响起,沈长安抬眼看去,好不容易看清了人,就蹙眉道:“你在凌霄界祈神宴上就敢截走我,就不怕他们发现后灭了你?”
“开什么玩笑,祈神宴上的人何其多,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么重要?”白明无所谓道:“何况不是你自己说,要神使找个借口提前叫走你么?他们只会说‘由散仙新晋的引魂神君瞧不起凌霄界当众离席’,这不是很有趣么?”
沈长安愣了愣,下意识道:“什么意思,你把我的神使怎么样了!?”
白明笑道:“你以为我是如何掌握你的动向,知道你手中有什么宝物的?”
“他的确是为引魂神位所配备的神使不错,不过双向选择罢了,若没有他从中帮我,我怎么能把你这么顺利的绑到这儿来?”
沈长安脑中一片空白:“你能从堕神狱逃出来,也是他把你救出来的?”
白明奇怪道:“说你蠢还真蠢,他根本就没把我送过去。”
“来,少问几句,先瞧瞧这是什么。”
白明扬起手来,他的手中捧着一个花盆,内里绿叶蔫垂,沈长安一眼就认出那是灵种所化。
果然已经长到最后阶段了。
“所以你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就是为了跟我举杯同庆,邀我共同见证灵花生叶?我跟你有那么熟?”沈长安不断扯动铁链:“你我之间,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
“别白费功夫,在这里你施不出仙力来,就算是换成最普通的麻绳,你也挣脱不开。”
白明丝毫没有被沈长安唬住,只凑了凑身,轻柔地叼起一片看着像是枯萎的叶子含在口中抿了抿:“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灵力,地位,尊贵。”
沈长安白眼道:“胃口真大。”
“可你不知道,它的胃口更大。”白明近乎痴迷地嗅了嗅叶片上的气味,道:“它需要源源不断地供养念力,才能保证花身不腐。”
“现在孟天燃已经死了,用你的也一样。”
“荒唐至极!”沈长安看着他,骂道:“畜生东西,丧心病狂,我身上根本没有念力,你注定无法——”
“嘘嘘嘘。”白明打断沈长安的话,把花盆小心放在地上。他先是用带着叶片腐烂酸气的手掌捂住沈长安的嘴,又抬拳猛地攻向沈长安腹部。
“咳!咳咳!”
沈长安被打得口中咳血,白明便不紧不慢地收集起来,抹在那些叶片上。
“孟天燃是念力跟你的仙力结合而成,滋养花种良久,寻常念力对它早已不起作用。”
白明沉着脸,视线望着叶片上点点鲜红道:“沈长安,你最好祈祷你现在还有些作用,不然以我之能,再创一个孟天燃出来也绝非难事,没有人再能阻止我,没有人。”
说罢,白明就端着花盆转身离开了。
沈长安并未听清多少威胁,他满心只愣愣回想着白明最后一句话。
再创一个孟天燃出来。
再创一个。
孟天燃。
是啊,孟天燃本就因念力和仙力混合诞生。仙力他有的是,念力也总有法子可以获取,那孟天燃他…是不是还可以再被创出一次?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沈长安低头一看,是湿润的,滚烫的。
孟天燃的离去于他而言太过迅速,他毫无准备,身体、情绪,全都来不及反应。
他回到凌霄界后也紧紧攥着那只小哨,只有这样才能自欺欺人地想着孟天燃根本没离开。他只是不能来凌霄界,他只是出了趟远门,他只是要去办自己的事。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悲伤。
可白明的话残忍撕碎一切幻梦。没有办法倒还好,绝望久了,就也能哄骗自己,当自己浑不在意。
如今似乎真有了办法让孟天燃回来,痛苦就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反噬。那些泪水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落在地上。
他想要孟天燃回来,成与不成,都想要试试。
但即便是可行,这样创出的是不是孟天燃那个人还两说,所需念力恐怕比白明收集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要从哪里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念力?
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