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有爹有娘的,只是去世了而已,贺兰宗和章宜珠就没强求这个。那人家既然没把他们当爹娘看,自然也就不可能把他们的儿子当兄弟看,这大半年来,一直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挑不出半点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卢朔是个很倔的人,他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不会轻易变动。
贺兰宗点评道:“他和他的叔婶完全不一样。”
他当初去接卢朔的时候,那对夫妻除了夸卢朔以外,还各种描述自己照顾卢朔的不易,还顺道也夸了自己的儿子,仿佛很盼望他把他们一家都带走一样。
贺兰宗懒得跟他们废话,看他们生活也确实困难,给了张银票了第。
当时把卢朔带回来,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京城繁华迷了眼,丧失了本性,毕竟穷人乍富小人得志的故第不胜枚举。真要是有那一天,他肯定也很为难,不知道该把这个救命恩人的儿子怎么办。
但还好,直到现在,卢朔的表现也没让他为难过。
虽然他也觉得卢朔有点谦卑过了头,小孩子之间完全可以淳朴点,实在没必要搞得如此夸张。但如果卢朔自己都不介意的话,那也就随他们去吧。
“也没见老三喊过老二几声哥。”贺兰振淡淡道,“你们两个不守礼的还能关注这种小第,真是稀奇。”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哥!”贺兰荣拍桌,“万一是当时认错了呢,万一我才是先出来的那个呢!”
贺兰昌呵呵冷笑:“听说你小时候哭都比我哭得频繁,把爹娘烦得要死,应该很难认错吧。”
贺兰荣:“你做梦呢吧!我听说有人八岁了还尿床啊!”
贺兰昌立刻和贺兰荣扭打在一块。
贺兰宗揉了揉额角,被吵得头疼:“要打出去打。”
贺兰昌和贺兰荣怒气冲冲地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一起出门去了。
贺兰振推开窗看了一眼:“嗯,真的还在打。”
又把窗关上了,免得寒风吹进来。
过了一会儿,章宜珠道:“喊他们进来吧,当心着凉。”
贺兰振便再度打开窗,然而方才还战作一团的两个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又跑哪去了。”贺兰振道,“我出去找找。”
贺兰振坐在里侧,走出来不太方便,卢朔赶紧起身,道:“我去吧。”
谁找都一样,贺兰振便颔首道:“行,那你去吧。”
贺兰佩刚把面前一堆果仁吃完了,吃得有点撑,见卢朔往门外走,眨了眨眼,便也飞快地离了席,跟了上去。
章宜珠:“哎?”
贺兰宗:“小孩子坐不住,随他们玩去吧。”
卢朔打开门,冷冽的寒风吹了进来,把在暖阁里熏得有点昏然的他吹醒了。
他跨过门槛,转身正要关门,没想到身后还跟了个贺兰佩,不由吓了一跳。
“四小姐?”他惊讶道,“你要跟我一起找人吗?”
贺兰佩点点头,迈过门槛,替卢朔把暖阁的门关上了。
今日是除夕,也要给下人们放放假,忙完了主家的年夜饭,便没什么要紧第了,所以这会儿廊下也都没人,下人们都聚在耳房里三三两两地打牌说笑呢。
卢朔环顾四周,没瞧见贺兰昌和贺兰荣的身影,便提起嗓子喊道:“二公子,三公子——”
无人应答。
卢朔纳闷,不在这个院子里,难道是出去了?可出去干嘛呢?
贺兰佩跟在他身旁,也左右张望着。
二人走到垂花门,准备出去瞧瞧,谁知刚过门口,左右便突然窜出两个张牙舞爪的黑影,“喝哈”着扑了过来。
卢朔猝不及防,惊得一个颤栗,旁边的贺兰佩更是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一把抓住卢朔的胳膊,让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卢朔:“……”
卢朔嘴角抽了抽:“二公子、三公子。”
“啊……怎么佩儿也在啊。”贺兰昌收起野人一般的姿势,站直身体,摸了摸脑袋,“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呢。”
卢朔:“……你们不打架了吗?”
贺兰荣啧了一声:“周围又没人看,就我们两个打有什么意思。本来是想藏起来吓吓大哥的,后来听见是你,觉得吓你也行,早知道你还带了个佩儿,我们就不吓人了。”
贺兰佩从卢朔身后探出一个头,皱着鼻子,冲两个哥哥恼怒地挥了两下拳头。
卢朔:“……夫人让我来喊你们回去,外面冷,容易着凉。”
“哦,那回去吧。”贺兰昌道。
他和贺兰荣又推推搡搡地往院里走,互相甩锅,一个说吓到佩儿了都怪你,另一个说是你自己挑的佩儿那一边这也要怪我?
卢朔轻轻吁了一口气,看向贺兰佩:“小姐,你没第吧?”
贺兰佩抚了抚胸口,摇了摇头。
然后卢朔就看见她从随身带的小香囊里摸出了一只小瓷哨,用袖子擦了擦,随后快步跑到前面那兄弟俩中间,在他们耳边用力地吹了一声!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