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昌:“那我们先回去了?”
贺兰佩没有吭声,贺兰昌他们以为她是懒得出声,也没多想,就直接离开了。卢朔落后他们一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眼中似是蒙了一层雾气。
他的心脏像是忽然被人揪了一下,猛地一疼,他不敢再看,有些仓皇地快步跑远了。
他走了,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贺兰佩缓缓地趴在了书案上,嗓子里像堵了块大石头,憋闷得紧。
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她虽然不常生病,但每次生病的时候,他都会来探望,哪怕帮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忙,也会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摘两朵新鲜的花替她插瓶子里,或者带几块饴糖冲淡她嘴里的药味,诸如此类种种,让她觉得生病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
但他现在变了,他不肯再亲近她了。
真的只是因为他误会了她和表哥吗?可表哥甚至人都不在这里啊。
那股莫名的渴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可她又在失望什么呢,失望于卢朔没有展现出他的“喜欢”吗?可他展现出来了又如何呢,她之前不是已经想过了,她是个哑巴,他不应该喜欢她的吗?
“小姐,你怎么啦?”紫苏关切地问道,“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贺兰佩含混地嗯了一声。
“啊?哪里不舒服?”紫苏紧张起来,“奴婢去叫大夫?”
贺兰佩扭过脸,盯着紫苏,直到把紫苏盯得心里发毛,她才一把抓起了手边的笔,在纸上恶狠狠地写下几个大字:「心里不舒服!」
“这……”紫苏愕然,“谁惹着小姐了?”
贺兰佩又不回话了。
紫苏皱起眉头,沉默半晌,道:“那奴婢先出去了,不打扰小姐了。”
门关上了,屋里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贺兰佩看着被自己压在胳膊肘下的那张写着大字的纸,越看越烦躁,最终将它揉成一团,丢进了炭盆里。
……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贺兰佩不好再一个人待着了,冷着一张脸走出房门,往膳厅走去。
好巧不巧,路上正遇到了卢朔。
卢朔看见她,垂下眼睫,唤了一声:“小姐。”
贺兰佩没搭理他,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掠过了。
紫苏惊讶地看了一眼贺兰佩,又惊讶地看了一眼卢朔,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贺兰佩走了。
卢朔愣在原地,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毫不理睬,这在从前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他、他是惹她生气了吗?可是他做了什么呢,他才刚回府啊!
卢朔惶恐起来。
他加快脚步,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可又不敢追太紧,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弄得像在尾随似的。
膳厅门口,贺兰佩遇到了好几日不见的沈壑川。
沈壑川一瞧见她,便忍不住笑道:“好久不见啊表妹,看你气色不错,想来是病好了,今日终于舍得出门了?”
贺兰佩:“……”
那晚的尴尬重新漫上心头,贺兰佩耳根发红,想要逃避,谁知一转头又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卢朔。
他看上去有点呆呆的,正望着沈壑川皱眉,仿佛不理解他说的意思。
贺兰佩咽了下喉咙,竟罕见地庆幸起自己不用开口说话,也就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了。
她提着裙角,转身进了膳厅。
沈壑川走到卢朔身边,低笑一声:“小卢公子,你惹她不高兴了?”
卢朔惊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跟自己说话。
沈壑川见他不回答,又笑了一声,耸耸肩道:“小姑娘就是这样的,得要人哄才会高兴,可惜我还要考试,我没这个工夫。”
然后也不等他的反应,便进了膳厅。
卢朔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贺兰荣从背后探出个脑袋:“你站这儿干嘛呢?不吃饭吗?”
“哦……嗯。”卢朔这才回神,低着头入了席。
马上就要春闱了,章宜珠问沈壑川温习得如何了,夜里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壑川都一一答了。
贺兰佩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观察卢朔。
表哥说,只要有她在的场合,他就会经常偷看她,这是真的吗?
她有点不太相信,却又暗暗期盼着能验证成功。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