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甘心、不接受自己等了他这么久,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他不主动来问她和表哥的事,给她一个澄清的机会也就罢了,她都放下矜持,主动引导他表白了,他竟然也不肯顺从。
他为什么不肯说呢,她都把台阶递到他面前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难道他就是喜欢默默无闻地在她身边待着?难道他就是这么害怕表哥,看到表哥就要知难而退?
可是表哥没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要表白的迹象啊。
难道他觉得她会拒绝他,所以不敢吗?可是他都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他怎么敢断定她一定会拒绝他呢?
还是说,他觉得他们两个没有未来,所以这份喜欢也无需宣之于口,只要随着时间无疾而终便好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是什么给了他这种感觉呢?父母视他为义子,他本来就已经是他们家的一员了,他和她如果在一起了,不是会更加亲密吗?这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还是说,他觉得她是个哑巴,所以他们两个走不长远?
他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想象他们两个万一在一起了,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他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想到,他们两个在没有纸笔的时候该如何交流?又或是她这样一个无法应酬交际的哑巴,如何帮他打理家宅?再或者,娶一个义父的哑巴女儿作妻子,同僚会如何看待他?抑或者,他们将来的孩子,会不会耻于自己有一个哑巴母亲……
“别哭了。”沈壑川又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我这就去跟小卢公子解释清楚,让他不要误会。他知道后,就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贺兰佩一把拉住了衣角,不让他去。
沈壑川:“为什么?你们都闹成这样了,难道也不用说清楚吗?”
贺兰佩抿着唇,睫毛颤了又颤,不愿将自己的真实心思和盘托出。
——让表哥去解释,岂不就成了她是先求和的一方?
可她不想让自己这么卑微,弄得好像是她求他来表白似的。
“算了。”沈壑川道,“我不会去找他了,我还没吃午饭呢,我得去吃午饭了。”
贺兰佩这才松开了手。
沈壑川:“你也是,哭归哭,哭完了饭还是得吃的,我让人把饭送到你屋里来?”
贺兰佩摇了摇头,继续恹恹地趴着了。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什么饭。
沈壑川走了。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院子外,正站着翘首以盼的章宜珠等人。
“怎么样怎么样?”章宜珠一看他出来了,急忙问道,“佩儿跟你说了没有?”
沈壑川道:“没有。”
“啊?”章宜珠顿时失望,“她也不愿意告诉你吗?”
“真是奇了怪了。”贺兰荣脑袋都快抓破了,“他们两个,好端端的是怎么吵起来的?”
贺兰昌沉吟:“仔细回想一下,他们两个是不是之前就在闹矛盾了?只是我们没放心上而已。”
沈壑川道:“姨母,表弟,我再去小卢公子那里看看。”
章宜珠:“好好好,你快去。”
沈壑川丝毫没有自己食言了的自觉,依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卢朔院子里,敲了敲门:“小卢公子,是我,沈壑川。”
门开得倒是比贺兰佩快多了。
沈壑川看见他苍白着一张脸,也是一副眼眶发红、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听到来人叹气,卢朔心情复杂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轻声道:“沈公子,有事吗?”
沈壑川道:“现在院里没有人,我只有两句话跟你说,说完就走。”
卢朔一怔。
“第一句。”沈壑川表情严肃,“我已有心仪之人,表妹曾掩护我出门,与她相聚。”
卢朔愣住。
“第二句。”沈壑川幽幽道,“表妹哭了。”
说完这两句,他果然一刻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就走。
卢朔呆立在原地,看着他飘逸的背影如风一般迅速消失。
院子外,众人见他刚进去就出来,不由吃惊道:“这、这就结束了?卢朔他见都没见你吗?”
“见了。”沈壑川言简意赅,“放心吧,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咱们什么都别操心了,去吃饭吧。”
“吃……吃饭吗?”章宜珠眉头跳了一下,“今儿倒确实是耽误壑川你用饭了,你先去吃吧,我和老二老三再在这看看。”
“不用。”沈壑川道,“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我们参与得太多,反倒叫他们不自在。”
说着笑了一声:“姨母,你放心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他们说不定就和好了。”
贺兰荣不相信:“不会吧?就算要和好也不至于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