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后街,长阶梯。
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黄黄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长阶梯年岁久了,水泥面上有细细的裂纹,缝隙里长出些青苔,湿漉漉地贴着地面。
海风从前面的港口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咸味,还有煤炉子混在一起的市井气味,莫名有种踏实感。
沈溪棠停下来。
“不走了,就这儿吧。”
两人从医院出来,打算找个地方吃馄饨。
转了一圈,都没有合适的地方。
沈溪棠在上一级,屈起的膝盖抵着下巴,馄饨碗捧在手心,热气袅袅地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她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馅料是新鲜的猪前腿肉剁的,掺了虾米,拌了点姜末和葱花,皮薄得透光,一口咬下去,汤汁在舌尖漫开。
鲜味直冲头顶!
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都漾开了满足的笑意。
萧寒恕在下一级坐着,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受伤的右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手拿着碗,就这样喝。
喉结上下滚动,出细微的吞咽声。
沈溪棠低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映得棱角分明,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被热汤烫得微微泛红。
她轻笑一声,把手里的碗搁下。
以为沈溪棠在笑自己吃相粗鲁,萧寒恕不好意思的放下碗。
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举止感到羞耻。
“谢谢。”
“还有上次也是。”
沈溪棠双肘撑着阶梯,往后靠,望着漫天星辰:“就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萧寒恕却摇头。
他抬头,目光认真。
“救命之恩,定当以身……”相许。
“无须挂齿。”沈溪棠打断萧寒恕的话:“再说,我们是朋友。”
好朋友可不能自相残杀。
萧寒恕怔愣住:“可是……”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沈溪棠挑眉:“还是萧少觉得我这样的平民,不配做你的朋友?”
萧寒恕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他不想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