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这么褒赞自己家文化了,她好拂人面吗?
不好。
“那你唱吧。”柳青迟欣笑嫣然,“不过我可没点评的资格,只配当一当你的听众。”
金慕白说:“你总是这么谦虚。”
他于是清了清嗓,开唱。
起调舒缓,高音嘹亮,比起初学时果真熟稔了不止一点两点。
看来是真用心。
因为他之前的越界,在柳青迟心里留下轻浮的印象,她不敢真跟他交朋友。
如今见证他真的跟自己一样热爱着相同的事物,想不喜欢都难。
“你唱得很好,都快比上我师父了。”柳青迟夸奖道。
“真的吗?”金慕白雀跃。
“假的。”柳青迟转眼就不客气,“我师父那是几十年的功力,再过十年我都赶不上,别说才学了个把月的你了。”
金慕白点头赞同:“你再教我别的吧?平时我好换着练。”
“可以呀。”
按照从前的规矩,家族当中的重要文化是不可以外传的,现在不是了——文化流失的时代,只有传扬,才能传承,定性别,讲血统,只会让许多承载重要意义的事物止步不前,消失于流转的星辰之下。
踏着夕阳碎屑,两大四小六人一边走一边唱,走了一路,婉转幽远的颂祝声便洒了一路。
回到村里,天色擦黑。
柳青迟想着要把金慕白安置去哪家借宿,这时,老柳打来电话,让她带金慕白回家吃饭。
“爸您怎么也回来了?”
柳青迟还没进家,就在庭院外的路上跟老柳碰了面。
他在路上踱步,看来是在等她和客人。
抬眼,柳青迟看见自己家外头泊着几辆车,那熟悉的排场……
“柳庭深也在?”她问老柳。
“他回来看他家新房子的修建进度。”柳方承说。
柳青迟瞄一眼身边的金慕白,心中旋即有数。
这让她感到有些焦虑。
金慕白也看着那些车,那熟悉的阵仗令他心头浮上几许兴奋。
但只是了了一瞥,他便收回目光,朝柳方承躬身致礼:“柳叔叔好,您今天不忙?”
柳方承:“叔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这么多礼数,生分。”
“您是长辈,应该的。”
“你这孩子……”
熟络的互动落到柳青迟眼里,她顿时一愣又一愣。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问。
柳方承说:“你不是去豫西帮小白的故友办葬礼嘛,人家心里记着,一到咱们安城就特意带礼物来感谢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嘿嘿。小白啊,你以后可不许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