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确实也算可怜,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上头发话了,要他们这样做,他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不然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的,没准就是他们了。
他已经干这些事情不知道多久了。
在这里,好像时间的流逝都和外面的不一样。看见那些被丢出来的残缺又恶心的尸体,他早就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惊恐和反胃,到了现在的平淡无波。
他的工作除了运送尸体之外,还有一点,就磨灭那些可以被外人认出来的独特的痕迹。
比如……一颗显眼的痣,又或是胎记。
一般是用火燎一燎,烧一烧,把那一块肉给烤的漆黑,就解决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用他去动手,尤其是脸面上,这种极其容易被人辨别出来尸体到底是谁的地方。
几乎每一具尸体被丢出来的时候,都是面目全非的。
不是面部被刀划的看不出形状,就是眼眶空空荡荡的,还有更狠一些的,送出来的时候连头骨都是凹陷下去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人会让他们去做这种事情,但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对抗,也没有办法去拒绝。
他的根在这里,他的家人,一切,都被上头的握在手里。
他不去做这些的话,那么现在躺在这里被人丢弃的,很有可能就是他或者他的家人了。
如同往常一样,将尸体丢进指定的地点,再制造出一些人为生活痕迹。
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再洗漱一番,就可以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队员之间交谈的声音他可以听的一清二楚,说什么明明他应该升职,结果却被那个家伙抢走了机会。
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往上爬。
那个家伙以为往上爬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吗?见识到上面的黑暗之后,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能保自己家人平安,这就足够了。
克勃格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着睡意。
突然的,一阵有些微弱的呜咽声从门外传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奇怪。
谁在哭?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队员们的声音,他队员们应该也不会半夜三更站在他的房门口低声哭泣。
就在他思考的这一时间里,呜咽声越来越大了,距离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并且,这个时候他才慢慢的意识到了什么。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才发现,并不是呜咽声越来越大了,而是……那本来就是由无数个人的呜咽声组合到一起的。
那些声音,和那些被抵住了舌头和牙齿,不能张嘴说话和咬舌自尽的人的哭泣和叫喊,一模一样。
他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而是……
他感受到,他的身后……似乎有一道又一道,微凉的风吹过来。
像是呼吸。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一道混合着男女老少、又尖锐又低沉,完全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克勃格的冷汗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瞪睁大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朝着门的方向飞跃过去。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任何的阻碍,他轻轻松松的就将门给打开了。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转动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等他反应过来了之后,他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外,将门给死死的关上了。
关上之后,他才逐渐开始反应过来什么。
他一向是不太相信灵魂和报应之类的东西的,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的话,那些高层和组织这些、虐杀那些无辜人的家伙,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遍了。
可今天晚上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直接把他打的晕头转向了。
这一切……难道都是一个梦么?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从最开始做过好几天的噩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就算真的是梦……这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一些。
克勃格站在门外靠着,死死的抵着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还不等他想出个结果来,就感觉自己后脖子的地方有些凉凉的、痒痒的。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团有些湿漉漉,又毛毛躁躁的东西。
好像是从上面垂挂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