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那也不方便。”庄柳扔下手机走向浴室,“你等我出来再走,防止他俩趁我洗澡再扰民。”
“好。”
洗完澡出来,庄柳见人站在窗边,问:“站那干吗?不冷么?”
“洗完了?”高云山放下窗帘,有些不好意思道,“能送我下去么?”
“嗯?”庄柳愣了下,“哦,路灯坏了,忘记你怕黑。”
他捞过羽绒服套上,“走吧。”
路灯孤零零地站着岗。
庄柳缩着脖子:“有光了,我就送到这了啊,到了知会一声。嘿,发什么愣……”
高云山忽地凑过去抱住他。
“这是干吗?”庄柳有些不自在地僵住。
“生日快乐,柳儿,”高云山说,“亮子他们走了,我还在。”
“行了,别矫情。快走吧。”庄柳推开他,转身跑上台阶。
回到房间,确认那俩祖宗睡沉了,他窝在沙发上,又喝了半夜。
次日几人都睡到下午。
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庄柳,你的同城快递。”
是周闯寄过来的。
有样学样,要和他断个干净。
估计是气狠了,里面还夹着几件他自己的东西。
庄柳红着眼,当天就联系房东退租他们同居的房子。
共用的、情侣的,都被抛弃在那里,让房东随便处理了。
“你哥的也不要了?”
庄柳愣了下,原来在房东这里,他俩也是兄弟。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糖,白色的糖霜化了,裹着的内里酸得要命,他抽了抽鼻子:“不要了。”
手指滑动,周闯的联系方式都进了黑名单。
两人就像窗外划过的两根电线杆,连着的电线断了,就再没瓜葛。
火车呼啸着向前,闯过了这缺失的一千多个日夜。
车厢内只有最前排的位置有人影晃动。
中间几排都是空的。
身边的人呼吸绵长。
庄柳肆无忌惮地盯着他,锁骨下方的痣依旧清晰。
好像他们从没分开过。
但这不是事实。
他曾经在很多个晚上生出怨怼,怨恨周闯连句挽留都没有。
所以重逢后,他总在逃。
只要不陷进去,泥潭也不过是旅途的调味剂,要是一脚进去了,再要出来就是抽筋拔骨。
可是周闯跟上了车,再次到了他身边。
手机震动,庄柳醒过神,赶紧调成静音。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
庄柳问:“吵醒你了?”
周闯没抬头,懒洋洋回:“没有,睡差不多,快到了?”
“快了。”
“嗯。”周闯直起身,转了转脖子,又靠了上来。
庄柳瞥了眼,没躲开。
半小时后,车子到站。
他们一起到了一个市区就有沙漠的城市——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