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常常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就会被桌子旁边的人吸引。
那人会比他更不经意地扯扯领口,勾勾唇。
两人的状态和刚在一起的那阵子还有些像,周闯常常不自觉就看着他笑。
有回忘记了是视频会议,冯将离立马发微信语音嚷嚷:“周总,收收你那骚劲!没看销售部那汇报人声音都发抖了!”
庄柳明白他的意思,他听杨胡说过,公司里流传着一句话——“周总一笑,生死难料”。
这会儿也是难料,敢情搬过去是指临时腾出一个办公场地。
地上的黑水悄然褪去,他扯了下嘴角:“周总,找漏洞是真专业。”
周闯左臂环住他的腰:“我是头一回追人,审判长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追人是头一遭,勾引人可不是。
庄柳被他温热的气息惹得一下耳朵通红,腰间更是被捏得酸软,又不好欺负伤残人士,于是挣脱起来都跟调情似的,只得语言上下功夫:“硬来?”
腰间那条胳膊一下松了劲,周闯后退一步,举起左臂,站得直溜溜的。
庄柳生生按住嘴角的笑意:“我困了,睡觉!”
第二日再去医院,医生给换了药:“愈合得不错。”
庄柳问:“医生,他这什么时候可以拆?”
“来旅游的?急着走吗?”医生问。
“不急。”庄柳回。
“那就三天后过来。”
“好,”周闯问,“医生,我能洗澡了吗?”
“用保鲜膜缠上,”医生给示范了下,“稍微溅到点水影响不大。最好让家里人帮个忙,稳妥些。”
于是出医院第一件事就是买保鲜膜。
回到酒店房间,周闯脱了衣服,看着动作挺灵活,到最后一步才想起来过于灵活,一下卡在那。
庄柳冷冷道:“继续。”
周闯笑着摇摇头,照做。
庄柳给他包好保鲜膜,起身进浴室:“进来,麻烦周总表演下那天怎么洗的。”
周闯挑了下眉,右手拿过花洒,不等庄柳反应,便忽地对准他打开了水龙头。
“周闯你大爷!”
飞溅的水珠打湿手背,滴落后沾湿了鞋面。
岸边两人全然不在意——
来到德令哈快一周,他们终于来到了柏树山。
山谷之中奔腾的灰蓝溪流如丝带翻涌,有几处大石附近还结了冰,像是蓝色矿石。
庄柳弯腰掬起一捧水,水流从指缝漏下,留了几滴在指尖,他直接就往周闯后脖颈贴,周闯被激得抖了下,笑着拿出纸巾给他擦干。
“冻红了。”他说。
庄柳说:“光天化日的,闭嘴吧。”
又在房间待了两天,周闯一点没闲着。
尤其是昨晚,没轻没重,折腾到一半还要实时播报:“亲了,会变红。”
庄柳恨不得把纱布扯下来给他缠嘴上。
周闯这会儿还真没那个意思,愣了下,撇过脸闷笑。
天幕净透,浮云慢悠悠地越过山头,棕黄的山间怪柏嶙峋,偶有几个跳跃的小黑影,来不及分辨是鼠兔还是土拨鼠,便倏地没了影子。
这里几乎没信号,没有旁的打扰,两人只有彼此,背靠着背,在岸边坐了一下午。
“往右看,过了,再回来点……”远处有人在拍照,看体型是两男生,背光看不清脸。
庄柳仰了仰头:“出来有人拍照挺好,是吧?”
“在学了。”周闯回。
“买给小老师的相机挑个基础的,别一下买太贵。”
“明白。”
对段滢母女来说,太过贵重是种压力。
庄柳当时直截了当问过,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段滢本来回的是“没有”,后来去找人的时候见着小语在专心拍照,嘟囔了声“还真没精力培养她的兴趣爱好”。
庄柳便顺势让周闯认下了这个小老师。
“别学太快,不然人小老师没用武之地。”庄柳调侃。
周闯对自己的技术十分没信心,笑着回:“这方面估计不用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