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卷手指松了松。
庄柳低声道:“你还替我俩保密了,我肯定不能出卖你。还饿着吧?先坐下吃点东西。”
“咚咚咚——”
门外有人喊:“上锅底,当心咯——”
阿卷撇过脸,松开了手。
食物在抚慰人心上有奇效,特别是在这寒冷的夜晚。
两人默契地没说话,阿卷吃了一阵,才抽抽鼻子道:“你们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不就是吵架么,有什么的,”庄柳努努嘴,“我和他不知道吵了多少回。”
阿卷泛起好奇:“真的?”
“真真的,”庄柳笑道,“三天一小吵,几天一大吵。”
“最后——”他双手一拍,“掰了。”
“啊?”阿卷偷偷瞥了眼周闯,“那你们现在?”
“中间好多年没见,”庄柳说,“要不是在朋友婚礼遇着,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绝情?”阿卷瞪大眼睛,往他的位置挪了挪,鉴于刚才周闯的态度,果断给出偏心判断,“那肯定是他不对。”
周闯喝了口茶,没说话。
庄柳笑了下,拿过双一次性筷子,左手往左掰,右手也跟着往左,换成另一边也是如此。
一轮下来,两根筷子还是牢牢沾着。
阿卷嘟囔:“庄哥你干嘛?”
庄柳递过去:“掰开。”
阿卷莫名,接过后双手反方向用力,筷子应声分开。
庄柳剔去上面的毛刺,幽幽道:“你看,双方都往反方向走,才会掰,我和他,半斤八两。”
周闯挑了下眉,想说句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阿卷哼道:“庄哥,你也教育我。”
“这也算?”庄柳夸张道,“我都把感情问题暴露给你了。”
阿卷失笑:“什么感情问题,你这是撒狗粮。多年不联系,还能在人家婚礼遇上,不就是想说你们有缘分?”
她用筷子戳着碗底:“我和我爸妈又不是谈恋爱。我爸妈老是让我往外面走,可我就想毕业了就回来,考个编制,和邵警官他们那样,在家附近陪着他们,不行么?”
庄柳说:“我还挺羡慕你的。”
“你别为了安慰我瞎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你有家里人管着,”庄柳说,“我爸妈从来不管我,从填志愿到工作,都要我自己决定。”
“那不好么?”阿卷问。
周闯也看向他。
“过犹不及,”庄柳笑笑,“我也想要有人给我分析下利弊。”
“他们为什么不管你啊?”
“我小时候,他们在外做生意,觉得亏欠我,生怕多说点什么,会让我烦。”
“管太多就是烦人。”
“要真觉得烦人,你就不会想着留在家,”庄柳看着她,“你们今天也不会吵架。”
阿卷张了张嘴,一时间无法反驳,换了个人问:“周哥,你爸妈管你吗?”
庄柳也看过去,双手放到桌子底下,无意识攥紧衣摆。
周闯淡淡道:“以前管很严,什么都管,每天吃什么穿什么都管。”
“现在呢?”
“现在?”周闯扯了下嘴角,“当没我这个儿子。”
“啊?”阿卷想问原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几轮,大概也猜到了,转而道,“那你……很难受吧?”
“习惯了。”周闯回。
庄柳唇角又往下压了压。
“这怎么习惯!”阿卷回,“周哥你就是嘴硬。”
庄柳插嘴:“阿卷,暴露了啊。”
“……对,我就是喜欢他们管着我,要是我今天这样跑出来,我爸妈真不找我,我才害怕呢。”
庄柳笑着说:“我这回出来前,我妈和我说了一句话。”
阿卷看向他。
“说不论怎样,他们都会为我托底。人生么,不走到最后,都有可能为所做的决定后悔。你经常熬夜,上早八的时候就没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