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去哪?”
“花墙子村,一部电影的取景地。”
周闯没回头,胳膊往后伸给他递了保温杯,继续和导航作斗争,手指在屏幕来回滑动,试图找出到底是哪个路口出了错。
黑幕笼罩下,万籁俱寂,仿佛又回到了困在扁都口的晚上。
庄柳喝了几口热水,脑袋凑上前:“就在附近了吧?”
“对,但没看见村落,”周闯回,“我去找人问问。”
“这个点哪里有……”
还真有人。
岔路口射过来亮眼的灯光,一辆三轮车渐渐近了,庄柳看着周闯和人手舞足蹈聊了一阵,携着一股寒意回了车上。
“问到了?”庄柳问。
周闯幽幽看向他:“看过那部电影吗?”
“花墙子村取景那部?叫什么名?”
“不是。马冬梅那部,”周闯说,“我说的,大爷听不清,他说的,我听不懂。”
庄柳笑出了声,难得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就跟酒缸里泡大的自己第一回被白酒放倒一般,困惑、不敢置信。
车子再次启动,像是进入了原始森林,浓雾下的道路迷惑性很强,一头撞进去,没一会就会得到远离目的地的提示,然后停止、后退、重来。
周闯就是这样,有一股劲,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迂回也好、另辟蹊径也罢,不达目标不罢休。
庄柳更喜欢随心所欲,走到哪算哪:“反正近了,在这里看也一样。”
周闯没停:“再找找。”
窗外的景色显出些痕迹。
远处的黑影轮廓呈现出熟悉的脉络,是祁连山。
“再找会错过日出,”庄柳盘坐在后座中间位置,半眯着眼像得道高僧似的,“太阳慈悲,不会因为偏了一公里就抠门地不给看。”
驾驶座的身子可疑地颤了颤,车子没有再执着地拐进小道。
“我下去看看哪里的视线好。”
“嗯。”
车窗落下,凛冽的空气不似日间干燥,带着熟悉的南方冬季的湿冷,但不刺骨,像枝头盛开的梅花,若有似无地飘着香。
薄雾里的身影小跑着回来,庄柳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他们以前跑安吉露营的时候。
想起来,两人很少有机会一起出游,连露营都是喊了大半年才定的。
那晚没什么星星,次日也是阴天,好似一场无效出行。
他却一直记得周闯买了早饭小跑着回来的画面,记得用外套包裹着的豆浆接到手里时滚烫的温度。
车子停到路边,周闯打开后座:“走吧。”
庄柳打了个哈欠:“要带被子去吗?”
“你要扛得动,把车也带上。”
庄柳嗤了声,爬出后座。
“这边。”周闯拽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