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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14页)

南初拍拍她的手:“那便这样说定了。等我找到他,会给你信,要是有可能,你也可以给我写信,你会写了不是么?”

山棠忍着酸涩点了点头。

翌日傍晚时分,秦慕白才应约而来。他一进门便道:“我是真不想来啊,可又觉得该有?交代。”

南初淡笑:“麻烦了你这么久,是该有?交代。”

她指着书房一角的东西道:“那些俱是跟你生意相关的文卷,我都整理好了,你安排人接手便好。陆三爷还有几日才能启程,这几日我经手的生意上的事,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

“我还有一事相请,我想让山棠先继续留在这里,等哪一天她自己想走了,便随她。在这之前,还要劳烦秦少主对她多加照看,可以么?”

秦慕白道:“这都不算事,你放心。”

南初又指着案头几册书道:“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些是南氏匠学的一些札记,想着于你的生意有益,便留给你吧。我在几家铺子的股份,也都转给你,文书我都写好了,几方按过手印便成。”

秦慕白眼锋暗下来,唇角却弯起一抹笑:“我又不缺钱,你的股份,还给你留着。他如今穷光蛋一?,说不定还要靠你养呢。”继而又翻了翻那些札记,缓缓道,“好东西,可比离别时赠荷包或帕子硬多了。”

南初沉默了。她听懂了秦慕白的意思,他在说她给的都是“有用”的东西,连一点不为任何功利的“无用”之物也无。

可她随即又弯起唇角:“秦少主想收那些东西,哪里不能收一堆?我给你的,却是独一无二的。”

秦慕白看着她弯起的唇角,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和认真,也笑了:“独一无二,行,我收了。”-

常赢带着十几?亲卫,扮做商队的护卫,随着陆沉舟留下的人前往闵水。

他将人分散在镇子上,跟陆沉舟留下的人混在一起,自己住进了王岱山宅子后面山上的旧庙里。那座庙里佛像损毁,已无人祭拜。常赢稍加打扫,寻了些木头树枝修补了漏风的窗户,又在地上铺了层厚厚的干草,冷时点堆火,倒也能扛。

这庙地势高,这季节树木遮挡少,能眺望王岱山的宅子。他住在这里,可以不用应付闵水的人情秩序,是最好的守护角度。

常赢从未登门看过萧翀,主帅的伤情俱是从陆沉舟留下的大夫那里知晓——大夫每隔几日,以送药为名会登门为萧翀看诊。常赢会在天气好时,远眺宅院,望见那?熟悉的身影,他有时在院子里溜达,偶尔也会跟王岱山在树下对弈几局。

那院子里有?十七八岁的孩子,常赢倒是见过。

有次石头上山砍柴,路过旧庙时见门口坐了?人,穿一身不甚干净的土色袄子,不似香客,也不像本地人,拿一只短刀在削木棍。两人对视时,石头觉得那人一双眼睛很亮,像他幼时在山中见过的野兽的眼。

再后来,石头在旧庙门口又见过他几次,在山里砍柴时也见过他。石头开始觉得他或许是从哪里逃难来的人,无处安身,便住进了山里。

直到有一次,石头砍柴时不小心,柴刀脱了手,顺着山坡滚下去,卡在了几块嶙峋的乱石缝中。石头蹲在坡边,正想办法怎么下去捡时,那?“逃难”的人出现了。石头见他踩着破壁下去,拔出了刀,又踩着破壁上来,还给他,动作干净利落。

石头啧啧称奇,说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你究竟是干嘛的?”

常赢朝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径自走了。

石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坡下,低笑道:“哑巴。”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石头背柴回来,老祝正在炖肉,肉香飘了满院子。

石头把柴捆往墙根一扔,去厨房舀水喝,一进门便道:“真香啊!今天又能解馋啦!”说着从壶里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抹嘴继续道,“我今儿又见到山上那人了,他帮我捡掉下陡坡的柴刀,蹭蹭下去,蹭蹭上来,身手可真利索!”

老祝呵呵笑着去看肉,随口道:“往灶里再添两根柴。”

石头听话地拾了柴往灶里塞,又道:“就是我问他话,他也不答,怕不是个哑巴。”

“他才不哑。”老祝说着拿了只大海碗盛肉,肉香惹得人垂涎欲滴。

“可馋死了!”石头凑上去,见老祝已盛了满满一大碗出来。石头伸手去抓冒尖的那块,被老祝一巴掌打掉,“又没规矩。”

石头缩回手,呵呵笑了两声。

老祝道:“等会馒头出锅,你一并给山上那人送去。”说完又补充,“不许偷吃,送完赶紧回来,咱们开饭。”

石头有些意外。以往也救济过穷人,可祝叔这般讲究,还是头一回。他笑嘻嘻道:“祝叔知道他不哑,又待他这般好,他是谁呀?”

“少说话,少打听。”老祝照着石头脑袋轻轻敲了一下,扭头去找盛饭的篮子。

石头哼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秦大哥的人?”

见老祝不说话,石头一脸猜中的得意:“秦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送他来的那个疤脸大个儿,瞧着也不好惹。自打秦大哥住进来,镇子上多了些生面孔,巷子口的馄饨摊子,走街串巷卖货的,还有镇上的万和堂,新聘了两个坐诊大夫,我都看着呢。山上这个,一定也是。”

老祝将肉放进篮子里,又去掀锅盖拿馒头,用干净的粗麻布包了几个,一并放好,朝石头道:“别废话了,快去快回。”

石头挎上篮子,临出门道:“祝叔放心,我不乱说。我去啦!”

老祝笑着提醒:“走路小心,别洒了。”

石头走后,老祝转身,又去炒菜。

书房里,一老一少对弈正酣。

这局棋,萧翀落子很快,王岱山却慢。萧翀也不催,只是每次王岱山落子后,他的黑子立刻跟上。棋到中盘时,黑子已占了三块角地,锋芒毕露,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王岱山落下一枚白子,轻飘飘似投在湖面的一片叶子。萧翀的黑子紧跟着落下,截住了白子向左蔓延的势。王岱山看了片刻,从容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萧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位置,不截不围,只稍稍往旁边让了一步。

萧翀顿住了。

那枚白子,没有跟他正面交锋,可这一小步,让他原本连成一片的黑子,忽然便显得局促,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没有余地的角落。

王岱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萧翀盯着那枚白子看了很久,抬手把黑子丢回棋罐,摇头笑了一声,他认输了。

王岱山放下茶盏,看向棋盘,又把目光拉回萧翀脸上,平静道:“你与我对弈多次,你下棋的路数,和你打仗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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