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继位”四字一出,陆管事先急了。
“道王遗女只是一时受幽冥迷惑!”他朝残阵拱手,“请遗念暂缓定罪,待白道带她回山净煞,自可承位。”
沈清萝看了他一眼。“方才还让我接令,现在又要先净我。你们流程挺灵活。”
洛云笙横剑挡在陆氏弟子前:“残阵已显审罪纹,所有人退离石案。未经核验,不得触碰沈姑娘。”
“洛云笙,你要护一个与幽冥勾结的人?”
“我护监验程序。”
她话音刚落,墓壁上的审罪纹同时转动。白火化成锁链,一头缠向谢无咎,一头扎进沈清萝脚下,想借双生契将两人的气息钉在一起。
谢无咎抬手压住万煞。他若放开,整座墓室都能被煞气掀翻。可沈清萝还在阵中,空白遗令也在,不能硬破。
“右后三尺有阵眼。”他道。
沈清萝没有回头:“洛云笙,替我看住有字令。阿青,听空纸里有没有魂音。糖糕别下地,你伤没好。”
糖糕从她肩上探头:“本仙只是伤爪,不是伤耳朵。”
“那就用耳朵看。”
“你这要求很不讲理!”
嘴上抱怨,它还是缩回披风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白火走向。
沈清萝没有去碰所谓道王权柄。她取出守墓玉印,先护墓中魂灯。
残阵一启动,魂灯里的旧气被审罪白火强行抽取。那些不是沈问玄一人的残念,还有修墓匠、守墓人和当年死在这里的无名修者。若让白火烧尽,旧墓所有见证都会变成一张只剩有字遗令的空壳。
她将玉印压在地面买地券印上。“墓中亡念,未审不得焚。”
青光沿地砖铺开,先罩住最弱的几盏灯。
幻影冷声道:“你不接父令,反护无名残魂?”
“他们在墓里待了三百年,比你有资格说话。”
“你身负道王血,却自甘做低贱守墓人?”
沈清萝头也没抬:“守墓人哪里低贱?”
白火顿了一下。阵法显然只准备了如何逼道王遗女继位,没准备她认真追问职业贵贱。
陆管事喝道:“守墓人不过玄司末流,怎能与道王之尊相提并论!”
“记下。”沈清萝对洛云笙说,“陆氏监验人当场贬损玄司在册职役,妨碍三方协查。”
洛云笙真从袖中取出记录册:“已记。”
陆管事险些气背过去。
沈清萝护住魂灯,才开始验有字遗令。
“立契人沈问玄,见证人空缺,守令人空缺,本命契印缺失。纸、朱砂、道王气息皆可移,唯本命契印不能补。”
她每念一条,洛云笙便核一条。念到第三条时,洛云笙以白道监验术照过黄绢,脸色变了。
“确实没有本命契印。”
陆管事道:“道王临死仓促,来不及——”
“来不及盖印,来得及写三句管女儿一辈子的话?”沈清萝问。
没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