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府的门板拆了两扇。
不是打坏的。
伤员太多,担架进不去,柳嬷嬷嫌抬一个卡一个,抄起锅铲指挥人把门卸了。
“放墙边,别踩。”她挽着袖子往里走,“等忙完还得装回去。判官府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
门内已经铺满草席。
东边安置魂体开裂的,西边放煞气反冲的,中间留一条窄道,供人送药。许照微坐在最里头,面前摆着十二只黑陶碗,碗里药色各不相同。谁敢往错处躺,她头也不抬,药匙先敲过去。
“右臂没了,去西边。”
“我伤的是左臂。”
“那你捂右边做什么?”
役煞低头一看,现自己捂错了,默默换了只手。
沈清萝抱着新誊的伤册,从门口一路核到后院。
“姓名。”
“赵七。”
“哪座山?”
“原来西岭二峰,现在北区三号洞。”
“木牌呢?”
赵七摸了半天,从后腰掏出一块裂了一角的牌。
沈清萝看完,在名册上添一笔:“魂体右肩裂伤,已归营。木牌损坏,领药后去铁柱那儿补。”
“补牌要钱吗?”
“战损不收。”
赵七松了口气,刚想躺下,又被她叫住。
“你那把断刀登记了吗?”
“刀也要?”
“昨晚有人把断刀当伤员抬进来,占了半张席。”
后面立刻有人喊:“那刀会哭!”
沈清萝头也没回:“会哭也排器物册,不占人位。”
屋里笑了两声。
不响。笑完都牵着伤,纷纷闭嘴。
谢无咎从外院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东侧防线的损毁图。
玄袍换过,袖口却没束好。昨夜被浓煞缠过的地方留着一圈暗红,沿手腕往上没入衣袖。
沈清萝只看一眼,继续点名。
“下一个。”
“周四海。”
“住处。”
“还没分。”
“伤势。”
“胸口疼。”
许照微在远处冷冷补了一句:“那是饿的。领完牌去喝粥。”
周四海抱着胸口走了。
谢无咎把图放到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