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是他心中唯一的明月,温柔静好,可惜人世早已非啊。
小九……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回忆她微笑时的模样,眼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红,随即双眸紧闭,千言万语凝在嘴角,也只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恍如隔世的惆怅,和无从倾诉的落寞。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已远不止千上万水的距离。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陆平生救了沈樱后,一路东行,三日就来到东朝边陲襄城,歇息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里。
沈樱神智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抓着陆平生掉眼泪,不好的时候就哭喊着要五石散,然后折磨自己。当初高高在上的贵妃,已经成了一个疯妇,也知道两人再无可能,但只有在他这里,才能寻求到一丝心安。
“她怎么样?”
奉靳说:“大夫开了安神药,吃过后已经睡了。”
他注意到陆平生的脸色很不好,欲言又止。
也是,过去的爱人如今成了这模样,脸色能好就怪了。
“五石散迷人心智,应该睡不了多久又会起来,殿下要去看看她吗?”
“不用,你看好她。”陆平生交代完就走了,留给他一个毫无留恋的冰冷背影。
奉靳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千里迢迢来救,又这么冷漠?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
“平生……”他人还没走几步,就被屋内虚弱的呼唤叫住。
沈樱醒了。
奉靳怕她又闹起来,赶紧进屋查看,但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陆平生尾随而至,沈樱已经从床上坐起身。看到男人,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他,可,从指尖流失的只有光影,他就像虚幻的一样,怎么都摸不着了。
“平生……”她唤他。
“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陆平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关心。
见到他的那一刻,沈樱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目光涌动,嘴角微微抽搐着,似激动,又似无限伤感,半晌,才轻声道:“你还怪我吗?”
问来问去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陆平生懒得回答,抬腿就走,沈樱见状,赤足下榻。
“平生,我如今已是这副模样,自知不再伴你左右,只想问你一句,当年的事可还怪我?”
若是怪,何须相救?
若是不怪,为何又这般冰冷的模样。
被夫人休掉的陆平生,心情本就不爽。有些话不回答,是保留她最后的脸面和尊严,沈樱一而再再而三的问,使他的不耐烦已到极致。
“沈贵妃这么聪明,猜不出我为何救你?”他回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