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她们都睡了,你在这里住一夜,明天我让人备桌饭。”
樊宴池看着眼前这张面庞,不由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街边乞讨的少女。不知何时,她言辞举止已经变得大方得体,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叫他分不清是熟悉还是陌生,只知道,此刻的小九对她而言,虽触手可碰,却已是生死也难以匹及的遥远。
而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的守护她。
“茶喝完我就该走了,在这里住着不合适,王爷回来误会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合适,沈贵妃也住在这里呢。”
“贵妃?”
“对啊,她现在就住在这里,正戒除五石散。”
“她……还好吗?”
“不怎么好。”
嘉言把沈樱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叹了声气:“五石散害人不浅,我至今都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只觉得她好漂亮,可是这才没几年,就已经……”
嘉言很好奇:“樊大哥,贵妃说你曾是她的手下,为什么又替明镜山卖命呢?而且,你一直都是个正直的好人,五石散是害人的东西,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我是好人?”樊宴眼波遽然一亮,只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在你心里,我算好人吗?”
“宴池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好人。”嘉言不假思索道,“小时候,是你一直照顾我们,保护我们,领着我们走南闯北。如果没你,大家早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只怕连第一年冬天都熬不过去,也不会有今天的小九。”
生性纯良的人,又岂会说变就变呢。
她相信他有苦衷,一定有苦衷。
樊宴池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最了解他的还是小九。
“既然宴池哥在你心里还不算坏,那就听话,等王爷回来,别留在江城了,回邺都吧。”
明镜山已经起了杀心,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或者,已经有另一批人上路了,迟片刻都是危险。湘东王纵然权势滔天,可这里毕竟不是天子脚下,没有重兵把守,到底是不安全的。
他的目光柔如春水,带着坚定和执着。
“相信我,宴池哥不会害你,同王爷说说,走吧。”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也清清楚楚传到了刚回家的男人耳中。
金衣飘行夜色中,陆平生远远就看到个男人深情地望着他的小鬼,蛊惑她离开。
啧。
男人皱眉。
这个樊什么的死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让人不爽呢?
让他不爽的可不止那些离谱的话,还有樊宴池看向小鬼的眼神,就差一句“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