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给陆平生的那张假地图,正是要将他引入这些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然后触发满室机关,让他有来无回。
说起来,要不是樊九,未必能这么快引陆平生上钩,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望着满室货物,以及那十六名忠心的死士,和一只脚已经跨入棺材里的樊九,明镜山胜券在握地笑了。
若推测未错,不出十日,陆平生必定到此。
江城。
陆平生收到地图
后并未有任何指示,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过。
霍加不知他在想什么,是等时机,还是防陛下,或是在精心筹谋?
然而似乎都不是,他根本没有半点要动身前往北朝的意思。
人没动,嘴倒是会说,不过不是对霍加说,而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嘉言。
嘉言知道先是一愣,随后欣喜道:“竟猜对了,宴池哥真的会帮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是从前的宴池哥,他一定不会那么狠心的!”
她笑得一脸不值钱,陆平生懒得搭理,由着她在身边又跳又闹。
不过快乐没有维持多久,嘉言又凝眉。
陆平生看了她一眼:“怎么?”
“我不明白,宴池哥既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忙,为什么要效忠明镜山,为什么不弃暗投明呢?还有当初的仇恨,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记在心里?”
“弃暗投明?”陆平生嗤了声,“谁是明?”
“也对。”嘉言十分认可他的话,“明镜山不是好人,你说你弟弟不是善茬,当然你也更坏,他又能投靠谁?跟着谁不是跟呢?背弃明镜山这样的主,下场只怕会更惨。”
陆平生:“……”
这小鬼,怎么老是变着法子骂他?
虽说是习惯了,但也经不住三两天就要被她说一通。
陆平生心中烦闷,随手抄起一本书,然而刚翻开,一张娇嫩如花的笑脸就映入眼中,嘉言歪着脑袋挡住了书中字迹,脸颊擦过他的手时,是如锦缎般柔滑的触感。
男人喉咙一紧,看向她的目光也深沉了些,拧着眉问:“做什么?”
“大人,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嘉言非但没往后退,还笑嘻嘻往前凑了凑。
陆平生注视着她。
嘉言见他心情还算不差,便大胆说了:“你看,宴池哥既有心帮忙,也不算完全是和明镜山一伙的,对不对?”
陆平生听明白了,这又是准备替别人求情来了。
他没做声,嘉言以为沉默就是拒绝,又说:“我的家人都不在了,要好的伙伴也只剩下他一个了。他若一心向恶,我自然无话可说,可他给你偷地图,说明他也不希望那些东西继续害人,他没有坏的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