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在心里默默盘算,要是沙瑞金被李达康气得住进了医院,那祁同伟在汉东省的话语权恐怕还得再涨几分。
沙瑞金没想到自己连李达康都当面镇不住了。
他的嘴角在抖,从眼角到下巴的肌肉全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以为在汉东省只有祁同伟敢当面让他难堪,毕竟祁同伟手里有军权有上面给的任务有让他沙瑞金忌惮的底牌。
他以为除了祁同伟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高育良,包括田国富,包括李达康,在他面前都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高育良将辞呈甩在他脸上转身就走,那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沙瑞金,你连我的退休都卡不住,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省委书记?
田国富今夜又给他补了第二刀,在电话里跟他撕破脸皮,把欧阳菁的事情全都推到他身上,连装都懒得装了,那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沙瑞金,我不是你的一条狗,但急眼了也会咬人的。
现在轮到李达康了,李达康比高育良更猛,比田国富更直接,不是用辞呈,不是用电话,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宣战。
沙瑞金在心里把这些一一数了一遍,越数越觉得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当得窝囊透顶。
高育良是祁同伟的老师,田国富是他的盟友但被他逼反了,李达康是祁同伟的同盟被他打压到现在奋起反击。
他想重用的侯亮平被祁同伟玩死了。
他扶持起来的陈海被祁同伟给送进去了。
眼下就剩下一个赵东来,结果也在关键时候背叛了他。
他在汉东省早已经是群狼环伺,四面楚歌的孤家寡人局面了。
他刚来汉东的时候满怀雄心壮志,带着尚方宝剑要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要在反腐战场上打一场漂亮仗。
可现在呢?他身边还有谁?
唯一还能听他指挥的恐怕就只剩下省委办公厅那几个搞后勤的干部了。
可那些人在这种级别的政治博弈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结果眼下这李达康还如此不给面子!
沙瑞金就算城府再深,他也没吃过这么多亏啊,也受不了这么多气啊!
他沙瑞金在别的地方当一把手的时候,哪受过这种待遇?
在别的地方,他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常委会上他说话没人敢反对,下去视察所有人都毕恭毕敬,连那些比他级别低不了多少的市长书记在他面前都得弯腰低头。
可到了汉东省,他像是一夜之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上,祁同伟不把他放在眼里,高育良不把他放在眼里,田国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李达康更是直接拿命跟他死磕。
这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沙瑞金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反复碾压。
是可忍叔不可忍!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沙瑞金不想再在李达康面前维持什么省委书记的体面和风度了。
李达康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还击,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沙瑞金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
“李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