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田国富设计的冤大头,田国富怕欧阳菁死在省纪委的审讯室里,怕自己要替沙瑞金背锅,所以借着赵东来上门的机会,顺水推舟地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
他赵东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要人,一个字都没说。
田国富处理不好这个定时炸弹,不想和李达康之间闹得太僵,导致欧阳菁和李达康寻死觅活,最终牵连自己。
同时田国富也不愿意得罪沙瑞金,所以才设局将欧阳菁稀里糊涂的塞给他来处理。
眼下李达康对他倒是颇为感激。
可这份感激对他赵东来来说,却是一把双刃剑。
李达康越感激他,沙瑞金就越恨他。
李达康越把他当成自己人,沙瑞金就越把他当成叛徒。
目前,沙瑞金已经将他视为叛徒,再三警告。
三叔这一通电话来,几乎也没给他任何商量余地。
赵安邦把两条路摆在他面前,一条是继续护着李达康,代价是失去沙瑞金和赵安邦的支持;另一条是站在沙瑞金这边,代价是对不起李达康。
没有中间路线,没有折中方案,没有既能不得罪沙瑞金又能保住李达康的两全之策。
这让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赵东来一根接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愁眉不展的时候。
外边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
门开得并不算猛,但那种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的做派,让赵东来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正在气头上的赵东来本想开口斥骂下属没有规矩,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吴心仪。
吴心仪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式连衣裙,外罩一件米白色的开衫,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优雅。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会动的画,和赵东来这间烟雾缭绕、杂乱不堪的办公室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当下赵东来急忙将脸上的不悦之色收敛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香烟摁进了烟灰缸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慌忙迎了出去。
赵东来走到门口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烦躁和委屈切换成了一种恭敬而不失亲切的笑容。
“吴阿姨,您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吴心仪往沙区走,同时还不忘用脚把地上那个被踢倒的垃圾桶扶正。
吴心仪拉着赵东来在沙上坐下。
一脸关切地问道:“我让亦可给你送宵夜过来,她没来吗?”
吴心仪一脸慈祥随和,看着赵东来是越看越顺眼。
在她眼里,赵东来虽然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惊艳的帅哥,但国字脸棱角分明,身材魁梧结实,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子公安干部特有的硬朗和干练。
最重要的是,他年轻有为,不到五十岁就已经是正厅级的公安厅长了。
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赵东来获得了沙瑞金的器重。
沙瑞金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是一号人物,能被他亲自提拔到公安厅长的位置上,这说明赵东来的政治前途已经被点亮了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