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剑气,已刺破了他的护体灵光,冰冷的寒意侵入肌肤,让他颈间的汗毛根根倒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他那柄威势惊人的湛蓝巨剑,在距离曲忧头顶仅有三尺之遥时,戛然而止。
因为,胜负已分。
只要曲忧的剑再往前递出一寸,他的咽喉便会被洞穿,冰寒剑气会瞬间摧毁天突穴,重创他的神魂与经脉根基。
擂台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曲忧单膝跪地,右手依旧保持着挺剑疾刺的姿势,黑铁长剑的剑尖稳稳停在墨尘喉前。
她的右肩诡异塌陷,覆盖着厚厚的冰晶和血色,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却紧紧抿着,眼神锐利如冰,死死锁定着墨尘。
墨尘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沧澜剑光芒黯淡,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惊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
颈间传来的冰冷触感和死亡威胁是如此真实,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台下,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惨烈到极致,却又在绝境中逆转的一剑,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我……认输。”
良久,墨尘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不甘和屈辱。
“铛——!”
执事长老如梦初醒,慌忙敲响了代表比试结束的铜钟。
“归藏宗,曲忧,胜!晋级十强!”
钟声和宣布声,打破了死寂,台下轰然炸开。
“赢了?!她赢了墨尘大师兄?!”
“我的天!以炼气四层,重伤为代价,赢了炼气九层?!”
“那一剑……太可怕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知道墨尘师兄的破绽在那里?”
惊叹、骇然、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所有人看向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的素衣少女,再也没有丝毫轻视,只有深深的震撼忌惮,以及一丝面对未知强敌的敬畏。
白若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死死地盯着台上,看着墨尘师兄那难看的脸色,看着曲忧那虽然凄惨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大师兄怎么会输?那个贱人……那个贱人怎么敢!怎么配!
曲忧缓缓收剑。
随着长剑撤回,那股锁定墨尘的冰冷杀意也随之消散,她踉跄了一下,用剑支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右肩传来的剧痛和经脉封闭的反噬,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撑着,看向脸色铁青的墨尘,声音沙哑却清晰:“承让。”
说完,她拖着受伤的右臂和几乎虚脱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下了擂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鸦雀无声,只有无数道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疗伤处的通道,广场上的喧嚣才再次响起。
“十强!归藏宗曲忧,杀入十强了!”
“本届小比最大的黑马!”
“天品冰灵根,诡谲剑法,狠辣果决……此女将来必是东域一方人物!”
高台上,清虚真人缓缓松开了握紧扶手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曲忧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凌岳真人缓缓坐回座位,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一位长老沉声道:“去,查清楚,归藏宗到底什么来头。”
“是!”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黑发红瞳的身影,悄然隐没在人群的阴影中。
简自尘望着曲忧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暴戾的冰冷。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中血光隐现。
“受伤了……”他低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朝着疗伤处的方向潜行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