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他低喝一声,手中那柄闪烁着淡蓝色灵光的长剑“铮”然出鞘,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身形一动,便如离弦之箭般朝曲忧冲来!
剑随身走,带起一道凌厉的蓝色剑光,直刺曲忧胸口,正是《天衍剑诀》起手式“长风破浪”,讲究以势压人,先声夺胜!
这一剑,迅捷刚猛,灵力凝练,显示出扎实的功底,台下不少修士暗暗点头,天衍宗内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剑,曲忧脚下未动,只是手腕一翻,黑铁长剑平平递出,没有剑气,没有光华,只是精准无比地用剑脊侧面,迎向了那道蓝色剑光最盛,也是力量将发未发的那个“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陈锋只觉得剑身上传来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异常刁钻,恰好打断了他蓄势的节奏,剑势不由微微一滞。
他心中一凛,暗道这女子果然有点门道,反应倒快。
他立刻变招,剑光一敛,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袭曲忧上中下三路,正是《天衍剑诀》中的“流云幻影”,以巧破力,惑敌耳目。
然而曲忧的应对,依旧简单得令人发指。
她的脚步开始动了,步伐不大,却异常灵动,如同穿花蝴蝶,在重重剑影间游走。
手中黑铁长剑或点、或拨、或引,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截在陈锋剑势转换的间隙,或是力量最薄弱之处。
她的剑依旧没有光芒,只有一道道朴实无华的黑影,却总能将陈锋那看似精妙的剑招,拆解得支离破碎,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五成。
陈锋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的剑法,简直是他平生所见最古怪、也最难受的!没有固定套路,没有华丽招式,就是简单的刺、削、点、拨、引,可每一剑都落在他最难受的地方,逼得他不断变招,灵力消耗远超预期,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稀疏、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
“只会躲闪格挡吗?归藏宗就教你这些?”陈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忍不住出言讥讽,想激怒对方。
曲忧恍若未闻,眼神依旧沉静。
她在观察,观察陈锋的灵力运转习惯,观察他剑招中的固定模式和细微破绽。
天衍宗的《天衍剑诀》她前世见过太多,基本路数和一些常见变化,她闭着眼睛都能推演出来。
又过了十余招,陈锋因为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一招“天河倒悬”使得稍老,露出了左肋下极细微的一处空档。
就是现在!
曲忧一直沉寂的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
她一直未曾真正催动的,属于天品冰灵根的灵力,第一次在战斗中汹涌而动。
并非覆盖全身,而是高度凝聚于黑铁长剑之上,同时左手一拍,数道晶莹剔透、边缘锋锐、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锥凭空凝结,无声无息地射向陈锋的双眼、咽喉、以及持剑的右腕!
冰锥出现得极其突兀,速度极快,带着刺骨的寒意。
“什么?!”陈锋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料到对方除了那诡异的剑法,竟还隐藏着如此精纯强悍的冰系法术。
仓促间,他只得回剑格挡射向要害的冰锥。
“铛铛!”两声,冰锥被剑身击碎,冰屑纷飞,但冰锥上附着的惊人寒气,却顺着剑身蔓延而上,陈锋持剑的右手瞬间感到一阵刺骨冰寒,动作不由慢了半拍。
而就在他回剑格挡,身形微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曲忧动了。
她脚下步伐一变,速度陡然提升,不再游走,而是化作一道模糊的素影,直扑陈锋中宫。
手中那柄覆盖了一层淡淡冰蓝霜华的黑铁长剑,挟着刺骨寒气,后发先至,直刺陈锋因格挡冰锥而微微抬起的、空门大开的胸膛。
陈锋骇然,想要挥剑封挡,但右手的冻僵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隔,那柄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黑铁剑尖,已抵至他心口衣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劲力一吐,自己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剑尖在触及衣衫的刹那,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冰寒之气,自那黑铁长剑上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他手中那柄淡蓝色灵光闪烁的长剑。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冻结声响起,只见陈锋那柄品质不错的长剑,从剑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寒冰覆盖冻结。
冰层蔓延极快,眨眼间便蔓延至剑柄,连同陈锋未来得及松开的右手,一同冻在了里面。
陈锋只觉得右手瞬间失去知觉,一股可怕的寒意顺着经脉逆冲而上,半边身子都僵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冻成冰坨的右手和佩剑,脸上血色尽褪。
曲忧手腕一抖,黑铁长剑的剑脊,轻轻拍在被冻住的剑身之上。
“啪!”
冰层碎裂,连同里面那柄淡蓝色长剑,一同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陈锋则踉跄着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右手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僵硬冰冷,不住颤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
胜负已分。
从曲忧突然爆发冰灵根,凝聚冰锥扰敌,到挺剑疾刺,寒气冻剑,最后震飞对手兵器,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