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师门上下都是坑谁是攻 > 3040(第14页)

3040(第14页)

曲忧的心,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过。

她知道,阿绒此刻正处在最艰难,也最危险的时刻,强行融合的传承记忆与力量,正在撕裂她原本就脆弱的心神。

曲忧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阿绒面前,她没有去碰触她,只是将掌心摊开,仿佛在邀请,也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无害与坦诚。

“别怕,阿绒。”曲忧的声音更加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一直都是你,那些记忆,那些力量,都是你的一部分。只是它们现在有点不听话,在打架,我们一起让它们乖乖的,好不好?”

阿绒呆呆地看着曲忧摊开的掌心,许久,她终于缓缓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放进了曲忧的掌心,指尖传来熟悉微凉的触感,和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小师妹……”她再次唤道,这一次,声音里的困惑少了些,依赖多了些,赤瞳中,妖王的冰冷威严暂时褪去,变回了那个带着不安的琥珀色。

“不怕。”曲忧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银发,动作温柔而坚定,“我们把那些乱说话的坏人赶走,把不听话的力量管好。阿绒最勇敢了,对不对?”

阿绒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曲忧的肩窝,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胡伯,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小主人……”

曲忧和阿绒同时转头看去。

叶知弦正守在胡伯身边,见他似乎有苏醒的迹象,连忙低声呼唤:“胡伯?胡伯?”

胡伯艰难地睁开混浊的老眼,目光首先便急切地寻找,当看到被曲忧扶着,正关切望向自己的阿绒时,他那双即将熄灭的眸子里,骤然爆发明亮的光彩,充满了激动欣慰,与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小主人,您终于觉醒了……好……好……”他挣扎着,似乎想抬手,却已无力。

阿绒扑到胡伯身边,跪坐下来,赤瞳中水光氤氲:“胡伯,胡伯你别吓阿绒,师妹,你快救救胡伯!”

曲忧立刻上前,再次探查胡伯的脉搏与生机,然而指尖传来的,是一片飞速流逝的枯败之感。

胡伯本就寿元无多,油尽灯枯,之前又为指引他们前往祖地,激活石门耗费了所剩无几的精血,如今再受此致命重伤,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执念。

此刻见到阿绒安然觉醒,那口气一松,生机便如同决堤的河水,再也无法挽回。

“小主人……”胡伯看着近在咫尺的阿绒,看着她与公主殿下越发相似的容颜,看着她眼中属于小主人的依赖与悲伤,老脸上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从怀中贴身之处,摸索出一枚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通体呈暗金色,形似狐尾,雕刻着繁复古朴云纹,散发着微弱却纯正王族气息,他颤巍巍地递向阿绒。

“这是您母亲青漓公主殿下,留下的‘天狐令’……”胡伯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持此令,可号令……当年忠于王上、忠于公主殿下的旧部……他们散落南疆各处……隐姓埋名……等待王族归来……”

阿绒闪着眼泪,紧紧握住,令牌入手微沉,冰凉,却仿佛有某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胡伯的目光,艰难地移向围过来的曲忧、李玄舟、叶知弦、沈见微,以及不远处闭目调息,气息依旧不稳的简自尘。

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与最后的不舍与托付。

“多谢诸位贵人……护持小主人……”他挣扎着,想要向众人叩首,却已无力做到,只能以眼神传达最深的敬意与恳求,“老奴不行了……小主人就拜托诸位了……”

他喘息着,目光最终定格在曲忧身上,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清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警示:“还有一事,当年主母之死……萧家是主力……但老奴当年隐约听得……那些叛徒与萧家之人交谈……提及他们背后……似乎有上界势力‘玄冥殿’的影子……”

“玄冥殿”三个字一出,李玄舟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沈见微眉头骤然紧锁,叶知弦脸色一白,连不远处调息的简自尘,气息也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胡伯并未察觉众人的异样,他此刻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最后时刻,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模糊:“他们似乎在搜寻特殊体质与强大血脉,用于某种禁忌之事……主母的九尾天狐血脉是目标之一……”

他死死盯着曲忧,眼中充满了担忧与警告:“千万小心,他们无孔不入……势力庞大,不可力敌……”

话音未落,胡伯眼中的光彩,如同燃尽的烛火,骤然熄灭,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阿绒,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解脱的笑意,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胡伯——!”阿绒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赤瞳中泪水汹涌,扑在胡伯尚有余温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这一次,哭声不再仅仅是孩童的悲伤,更夹杂了属于“妖王”记忆深处,对这位忠心耿耿、守护她到最后的老仆的痛惜与哀恸。

曲忧默默跪坐在一旁,看着胡伯安详的遗容,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一块千钧巨石。玄冥殿,上界势力,搜寻特殊体质与强大血脉……

她的“太阴玄体”,阿绒的“九尾天狐王血”,难道,早已被这样的庞然大物盯上了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前路的阴影,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浓重,更加深不可测。

李玄舟缓缓站起身,拄着木拐,走到胡伯身边,他看着这个为了旧主遗孤,隐姓埋名,最终燃尽一切的老狐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

他抬起手,对着胡伯的遗体,郑重地,行了一个剑修之间的拱手礼。

沈见微面朝胡伯的方向,闭目默然,叶知弦早已泪流满面,对着胡伯深深一拜。

简自尘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紫眸冰冷地看着胡伯的遗体,又扫过痛哭的阿绒和沉默的曲忧,眼底深处翻涌着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

阿绒哭了许久,哭声渐渐低微,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缓缓抬起头,赤瞳红肿,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

她默默地用那双看似纤细、此刻却蕴含着庞大妖力的手,开始挖掘寒潭边相对松软的土地,一捧,又一捧。

泥土混合着泪水,沾染了她银色的长发和洁白的衣裙。

曲忧想上前帮忙,却被阿绒一个无声的眼神制止,那眼神在说:让我自己来,送胡伯最后一程。

众人默然,守在旁边。

很快,一个简单的土坑挖好,阿绒小心翼翼地将胡伯的遗体,连同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一起放入坑中,她将方才胡伯交给她的那枚“天狐令”,紧紧贴在胸前片刻,仿佛在汲取力量,又仿佛在告别。

她再次跪下,对着土坑缓缓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沉重而缓慢,额头触及冰冷潮湿的泥土。

“胡伯,走好。”她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阿绒会好好的,会拿回属于娘亲和青丘的一切。会让那些害了你们的人,血债血偿。”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杀意,自她身上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深沉的平静。

她开始用双手将挖出的泥土重新推入坑中,最后一捧土覆盖上去,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坟茔,阿绒静静地跪在坟前,许久未动。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