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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0页)

“是镇妖塔方向!”

“快去禀报长老!”

塔外的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一边发出警报,一边疯狂催动手中法器,朝着那正在缓慢弥合的缺口发动攻击,试图阻止后续可能跟入的敌人,同时也想轰击缺口处的冰寒剑意,加速阵法恢复。

更有两名金丹执事,毫不犹豫地冲向塔门,想要进入塔内拦截。

然而,他们刚冲到塔门前——

“轰!”

塔门并未从内部打开,却有一股狂暴炽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血色雷霆,混合着冰冷刺骨的妖力,自门缝中轰然爆发,将冲在最前的两名金丹执事连人带护体灵光和法器,一同炸得倒飞出去,胸口焦黑塌陷,生死不知。

塔门在血雷与妖力的冲击下,轰然洞开,露出后面幽深阴冷,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朽气息的塔内通道。

“走!”沈见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地面上偶尔闪烁的触发式禁制光华,或是头顶突然坠落的,附着腐蚀性液体的陷阱。

简自尘和阿绒一左一右,护在沈见微两侧,将偶尔从阴影中扑出,被阵法操控的妖兽傀儡或机关守卫,瞬间斩杀摧毁。

曲忧则紧跟在阿绒身侧,手中银针随时准备,为可能受伤的同伴处理伤势,同时以太阴玄力帮助阿绒抵抗塔内愈发浓重的怨气对心神的侵蚀。

镇妖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

每一层都如同一个巨大的环形囚笼,分隔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囚室。

囚室以粗如儿臂,刻满符文的禁灵石柱栅栏封闭,里面关押着形态各异的妖族,大多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眼神麻木或充满绝望的恨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排泄物、以及伤口腐烂的恶臭,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妖族地狱。

阿绒每经过一层,赤瞳中的冰冷杀意就更盛一分,身体也因愤怒和同族的惨状而微微颤抖。

若非曲忧一直以温和的太阴玄力抚慰她的心神,提醒她救父才是首要目标,她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要大开杀戒。

他们沿着盘旋向下的阶梯,一路向下,越往下,关押的妖族气息越强,囚禁的阵法也越严密。

空气中的怨气与煞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淡淡的黑红色雾气,缠绕在塔内,侵蚀着生灵的生机与神志。

普通筑基修士在此,恐怕不需片刻,便会心神失守,被怨气侵蚀发狂。

所幸,沈见微的推演精准无误,带领他们避开了绝大多数复杂的禁制和巡逻的守卫。

简自尘和阿绒的出手更是狠辣果决,任何敢于挡路的守卫或傀儡皆被瞬间解决,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便已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终于,他们抵达了镇妖塔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分隔的囚室,只有中央一个巨大的,被数十根布满血色符文的禁灵石柱围成的圆形囚笼。

囚笼顶部,垂下十数条粗大无比的锁链,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刻满镇压与折磨符文,而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影,那人的琵琶骨、手腕、脚踝全都被穿透,被钉死。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深浅不一的伤痕,有鞭痕、烙痕、抓痕、以及更多难以名状的、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腐烂的可怕伤口。

他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灵力波动近乎于无,显然修为已被尽数废去,甚至可能连经脉丹田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唯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族剑修宁折不弯的锐利剑意,还残留在那具破败躯体的最深处,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却依旧倔强地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而在囚笼之外,还守着四名气息沉凝,皆在金丹中后期的萧家核心执事。

当阿绒踏入这底层空间,看到那被锁链穿透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男子时,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妖王威严,在瞬间轰然崩塌。

“爹——!!!”

赤瞳中冰冷的威严瞬间褪尽,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变回了纯粹琥珀色般的赤金,盛满了刻骨的悲伤与心痛。

阿绒身后的九条狐尾受惊般炸开,又无力地垂落。

她甚至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守在那里的敌人,忘记了所有的计划,如同扑火的飞蛾,不管不顾地朝着囚笼中央,那个被吊着的身影,疯狂地冲了过去。

“阿绒!”曲忧脸色一变,想要拉住她,却已来不及。

“拦住她!”守在外围的四名金丹执事和两具战傀,也被阿绒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声“爹”弄得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惊疑、贪婪与杀意,齐齐出手。

法器光华、法术灵光、战傀的利爪与死气,瞬间交织成一片致命的罗网,朝着心神失守,毫无防备扑向囚笼的阿绒笼罩而下。

银发紫眸的简自尘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阿绒身前,接着,一道凝练冰冷,仿佛能冻结时间与灵魂的淡紫色剑光,如同新月乍现,无声无息地划过前方。

“嗤、嗤、嗤、嗤……”

那四名金丹执事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

下一刻,四具尸体,连同那两具被剑光余波扫中,核心被冰封的战傀,轰然倒地,摔成一地冰晶与血肉混合的碎块,再无生机。

一剑斩四金丹,灭两战傀!

简自尘收剑而立,依旧挡在阿绒身前,但那瞬间爆发出的,远超金丹巅峰的恐怖杀力与冰寒剑意,让整个底层空间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十度,连空气中弥漫的怨煞之气,似乎都被冻得凝滞了一瞬。

阿绒已经冲到了囚笼边缘,囚笼的栅栏上布满了强大的禁制,但她毫无所觉,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穿透父亲身体的冰冷锁链。

赤瞳中泪水汹涌,声音破碎:“爹爹……我是阿绒,你看看我……我是阿绒啊……”

被吊着的男子似乎被这声嘶力竭的呼唤和外界突然的杀戮惊动,艰难地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乱发滑落,露出一张虽然布满污血与伤痕,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清俊儒雅轮廓的脸。

他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即使深陷绝境,被痛苦折磨了无数岁月,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清澈与坚韧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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