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搜集诸天万界中,各种强大的、特殊的、或蕴含着某种‘本源’规则的血脉与体质。九尾天狐的王血,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曲姑娘,”云逸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剑,直视着曲忧清澈的眼眸,“我并非有意,但你为我疗伤时,我能感到你身具特殊体质,此等传说中的无上体质,其珍贵与潜力,恐怕更在九尾天狐王血之上!若被玄冥殿知晓你的存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曲忧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感,但从云逸这个亲历者口中听到关于“玄冥殿”如此具体而骇人的信息,依旧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寒意。
“我明白了,伯父。”曲忧缓缓点头,声音沉静,“多谢伯父告知。此事我会牢记于心,也会告知师父和师兄师姐。”
云逸看着曲忧那双在听到如此可怕消息后,依旧不见丝毫慌乱与畏惧的眼眸,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由衷的赞叹与希望。
这个少女,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还有一事,”云逸补充道,“萧家虽灭,但当年参与围杀青漓的妖族叛徒,尤其是赤炎狼族及其党羽,依旧盘踞在南疆,势力不小。”
“他们当年能背叛青丘,投靠玄冥殿和萧家,如今萧家倒下,他们或许会惶恐,或许会蛰伏,也或许会狗急跳墙,甚至向玄冥殿求援。”
“绒儿若要整合南疆妖族,登上王位,他们,是必须拔除的障碍。而且,当年主谋之一,赤炎狼族族长啸月,如今也是元婴巅峰修为,麾下势力不容小觑。”
曲忧点头:“此事,阿绒和胡岩他们也正在筹划。萧家覆灭,我们的力量也有所壮大,正是趁势而为、清理叛徒、整合力量的时候。只是……”
她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阿绒的心智与力量融合依旧不稳,加冕在即,她需要以最完美的状态,面对所有的挑战与质疑。”
提到阿绒,云逸眼中也露出了担忧与心疼:“苦了她了。骤然接受如此庞大的传承与仇恨,还要肩负起复兴青丘的重担……曲姑娘,绒儿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伯父放心,阿绒是我师姐,我定会竭尽全力。”曲忧郑重承诺。
加冕大典的日期,在胡岩、苍擎等旧部的强烈建议与多方势力的观望下,初步定在了十日之后。
地点就选在幽影旧巢附近一处相对开阔,被简单布置过的山谷,消息传出,南疆妖族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兴奋期待的,有观望犹豫的,自然也有暗中不满,蠢蠢欲动的。
时间紧迫。
曲忧知道,必须在加冕大典之前,帮助阿绒,彻底完成心智的融合与力量的掌控。
这不仅关乎阿绒个人的状态与安全,更关乎加冕能否顺利,关乎这支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能否真正站稳脚跟,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她将自己的想法与师门众人以及云逸沟通,众人都知此事至关重要,一致同意。
于是,在加冕大典前的第五日,曲忧将阿绒带入了营地最深处,最安静也是防御最严密的一间特制静室。
静室由沈见微亲自布置了强大的隔绝与安神阵法,叶知弦在室外抚琴,以《净心涤尘调》的旋律,构筑了一层无形的音律屏障。
李玄舟和简自尘,一明一暗,守在静室入口,云逸虽然担忧,但也知道此事只能靠阿绒自己,和曲忧的引导。
阿绒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银发披散,赤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她看着对面的曲忧,低声问:“师姐……我真的可以吗?”
曲忧坐在她对面,目光温和而坚定:“阿绒,相信师姐,也相信你自己。”
“它们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一部分。我们要做的,不是压制、对抗,而是引导、接纳、融合,让你成为它们真正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曲忧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自己的指尖,触及到阿绒的眉心一点,将自己的神识探入,进入了阿绒的识海之中。
进入神海疗伤,危险极大,稍有不慎,双方的神识都会受损,曲忧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力量,缓缓睁开眼睛。
阿绒的识海里布满了迷雾,有时是温暖柔和的橘黄色,带着孩童稚嫩的涂鸦和糖果般的甜香;有时又化作冰冷肃杀的银白色,弥漫着古老威严的气息与血腥的铁锈味;
更多时候,则是两种颜色激烈地碰撞撕扯,形成一片片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灰暗漩涡。
曲忧仔细看去,看到左边靠近那片橘黄色迷雾的区域,蜷缩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穿着破烂小裙子,头发凌乱,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剧烈颤抖的小女孩。
她如同受惊的小兽,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本能的恐惧与逃避,她就是“阿绒”,那个在树洞中目睹母亲惨死,心智被重创封闭,只剩下最原始求生本能与对曲忧依恋的孩童意识。
她是创伤本身,是阿绒灵魂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核心。
右边则是一片被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锁链重重缠绕,封锁的区域。
锁链粗大无比,其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妖纹,充满了禁锢镇压与痛苦意味。
在锁链的中心,禁锢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与外界阿绒容貌一般无二,却更加成熟冷艳,眉宇间镌刻着无尽威严与刻骨仇恨的女子。
她银发如瀑,赤瞳如血,身穿华丽的银色战甲,身后九条虚幻的狐尾无力地垂落,被那些锁链穿透缠绕。
她紧闭着眼,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强大,却充满了不甘愤怒,她就是“妖王”,是青漓公主传承中蕴含的,属于成年九尾天狐王族的记忆,力量,责任,以及……对当年那场背叛与屠杀的滔天恨意凝结而成的意识体。
她被“心结”所化的锁链束缚,无法真正掌控这具身体,也无法与那孩童意识沟通,只能在无尽的仇恨与力量的冲撞中,自我禁锢,自我折磨。
两道意识,一个因恐惧而封闭蜷缩,一个因仇恨与责任而自我囚禁。
她们同源,却彼此隔绝,甚至隐隐对抗。
橘黄色的孩童意识恐惧着银白色区域传来的冰冷与杀意,那让她想起当年血腥的夜晚。
银白色的妖王意识则鄙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看着那个脆弱不堪的孩童意识,仿佛那是她的耻辱,是她无法承受的软弱,却也是她拼死想要保护的,最珍贵的一部分。
曲忧的神识化身,如同一缕清冷的月华,悄然降临在这片混乱的识海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