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而起,周身残破的衣衫,在纯净月华的流转下,化为一袭崭新的流淌着月华道纹的月白宫装。
她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比以往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眉心处,一点银色的月纹悄然浮现,散发出柔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
在太阴本源神光与先天月华的滋养重塑下,曲忧的修为一路飙升,没有丝毫瓶颈,水到渠成,而且,这提升并未停止。
“咔嚓!”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固到极致的壁垒,在她体内被那股浩瀚的月华本源之力,强行冲破。
一股迥异于化神,更加缥缈更加浩瀚,更加接近天地法则本源的气息,自她身上浮现,那是真仙的气息,而且,并非初入真仙,而是直接稳固在了真仙初期,并隐隐朝着中期迈进。
更关键的是,随着修为的暴涨与对太阴之力理解的无限深化,她对于太阴的认知,已不再局限,开始触摸到其背后所代表的、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太阴法则。
虽然只是触摸到一丝皮毛,但这一丝,却是质的不同,是真正属于“仙”的领域,是能够引动,甚至一定程度上言出法随,调用天地本源法则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变化看似漫长,实则都发生在那毁天灭地的魔掌被李玄舟四人拼死阻滞,停下微不足道一刹那的电光石火之间。
当冥渊魔尊那猩红的巨眼中,刚刚闪过一丝对那突然爆发的纯净月华与母亲虚影的惊疑,当那被稍稍阻滞的魔掌,正要彻底碾碎下方一切时,悬浮于空,被无尽月华笼罩的曲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倒映着明月,但在这清澈的深处,却再无往日的温柔灵动,或属于“人”的激烈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纯净,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污秽与虚妄的月光,以及那月光之下,属于太阴法则,至高无上的漠然与威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重伤濒死,却依旧努力望向她的师父、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扫过身旁依旧昏迷,却紧紧握着她的手的简自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的漆黑魔掌,以及魔掌后方,那气息明显因她身上变化而出现了一丝波动的冥渊魔尊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月光洒落寒潭般的宁静。
她抬起一只纤细如玉的手,对着那按下的魔掌,轻轻一指。
一缕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月光本身,却又带着冻结净化,“否定”万物存在的法则道蕴的银白色的光,自她指尖悄然流淌而出。
光很细,很淡,如同月下清辉,然而这缕清辉般的光,触碰到那遮天蔽日、蕴含毁灭法则的漆黑魔掌的刹那,那恐怖绝伦,让李玄舟四人拼死也仅能阻滞一刹的魔掌,与这缕光接触的部分,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魔掌上那无数痛苦扭曲的魔魂纹路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彻底湮灭,毁灭性的魔气与道则,在这纯净的月光下迅速瓦解。
仅仅一息之间,那遮天蔽日的魔掌,竟被这缕看似柔和的银白光,从中熔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窟窿。
整个魔掌的结构瞬间崩溃,剩余的魔气失去控制,化为混乱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却已无法对下方的众人构成致命威胁。
冥渊魔尊猩红的巨眼,猛地瞪大,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忌惮与惊悸。
“太阴……法则?!怎么可能?你一个下界蝼蚁,如何能引动真正的天地法则?!还有那月华……是广寒天的气息?!”冥渊魔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嘶哑的声线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你……你是月氏余孽?!那个守护家族的后裔?!”
他死死盯着曲忧,尤其是她眉心那点银色的月纹,以及周身流淌的,让他极度厌恶却又隐隐感到威胁的纯净月华道韵。
灭族月氏,夺取太阴本源,本就是玄冥殿当年的大计之一,也是构建逆界召唤阵,接引原始古魔的重要一环。
没想到,月氏竟然还有血脉存世,而且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还坏了他万载大计,更引动了一丝真正的太阴法则!
新仇旧恨,滔天怒火,混合着对太阴法则本能的忌惮,让冥渊魔尊彻底疯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月氏余孽,坏吾大计,今日更是留你不得!即便你触摸到一丝法则皮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是蝼蚁,本尊便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魔道巅峰!”
冥渊魔尊怒吼,周身那翻滚沸腾的终极黑暗魔气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他不再保留,真正的真仙巅峰威能,毫无保留地释放。
魔道法则显现,化作无数扭曲狰狞,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黑暗道纹,布满了他身后的虚空,与曲忧周身那纯净的月华道韵,形成了截然对立,泾渭分明的两大领域。
黑暗与月光,魔道与太阴,在这崩塌的祭坛上空,展开了最直接最根本的法则层面碰撞。
仅仅是气息的交锋,便让周围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再次大片大片地崩塌,重伤的李玄舟四人,被这恐怖的法则对冲余波再次震得翻滚出去,伤上加伤,几乎彻底昏迷,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望着空中的战场。
曲忧悬浮于月华之中,眼神依旧平静冰冷,初步掌握一丝太阴法则,又得母亲遗泽与祖地先天月华灌体,她的力量层次已然跃升,足以与冥渊魔尊进行法则层面的对抗。
但她也清楚,自己毕竟初掌法则,力量源自外力加持,难以持久,而冥渊魔尊是真仙巅峰,魔道法则浸淫万载,根基深厚无比,久战之下,自己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强的力量,将其重创,或者,封印。
就在曲忧心念电转,思考对策之时,下方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悬浮的脚踝。
是简自尘。
不知何时,他已挣扎着苏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气息紊乱,七窍血迹未干,但那双向来只倒映着她身影的紫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将体内最后残存的,微弱的混沌雷剑意,毫无保留地,通过相握的手,渡入了她的体内。
混沌,可包容万物,亦可衍化万物。
在简自尘那纯粹源自守护的混沌之力渡入的刹那,曲忧只觉得体内那浩瀚却有些虚浮,外力感明显的太阴之力,仿佛找到了根基,迅速变得凝实稳定,且更加灵动起来。
那缕被她初步引动的太阴法则,在混沌之力的微妙调和与承载下,竟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驾驭,反而更加如臂使指,与她的心神结合得更加紧密。
与此同时,下方,几乎力竭昏迷的李玄舟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空中与魔尊对峙的曲忧,与刚刚苏醒,正将力量渡给曲忧的简自尘,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彩。
他猛地以残存的左手,并指如剑,对着简自尘虚虚一点,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关于混沌青冥合击剑招以及他毕生剑道最后感悟的青冥剑意本源,化作一道细微流光,没入了简自尘体内。
“小子,忧丫头,用那一招,结合……我们的力量封印他……”李玄舟的神念在简自尘与曲忧脑海中响起,随即,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简自尘身体一震,眼中紫雷与青冥剑意交相辉映,瞬间明悟,他看向曲忧,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