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苍茫,阴暗笼罩着整片空地。
篝火在夜风中摇晃,将四周的树影拉扯得扭曲不定。
谗伶站在祭坛上,一片心脏碎片浮在她的眼前,泛着幽微的冷光。
台下是数不清的白衣巫师,他们面无表情,齐刷刷地看着她,仿佛地狱的幽魂。
大巫站在位,无立在他的身侧。
徐还陆一转头,嘶了一声,牙疼般道:“这是什么阵仗?邪教开大会么?”
大巫瘦小而又苍老。
篝火在他面前跳动,将他树皮般的面容映衬得如同恶鬼。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像是枯骨摩擦:
“谗伶,吞下心脏碎片,看下能否唤醒神的灵魂。”
谗伶看了眼那碎片,又看了眼祭坛之前的神像。
徐还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尊类似于鸟类的神像,有人的特征,却生着鸟的尖喙,庄严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恶。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那神像的影子投在祭坛石面上,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徐还陆愣了一下,微微皱眉:“这就是……魔尊且褚?”
谗伶没有动作。
大巫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谗伶,再拖下去,耽误的是周山山的命。”
徐还陆闻言一惊,猛地转头。
周山山被两名巫医绑在地上,垂着脑袋,生死不知。他的灰衫上沾满了泥泞和血渍,篝火的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徐还陆倒吸一口冷气:“不是说忌惮城主么……这可是未来的代城主,这都敢绑。看来邪教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谗伶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山山,说了一句:“男人就是拖后腿。”
徐还陆默默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视线范围。
我还未及冠,顶多算男孩。骂得不是我。
谗伶说完,便将那片心脏碎片吞了下去。
徐还陆大惊失色,下意识道:“不是,生吃啊。好歹烤一下啊!”
说完他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们巫的手段都这么茹毛饮血么。就这样往下吞?那可是圣人血肉,你个破道境也不怕爆体而亡。”
那指甲盖大小的血肉入喉之后,谗伶的身上出现了无数金色的裂缝,和徐还陆现实中肉身上的裂痕如出一辙。
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翻涌,几乎要撑破这副脆弱的躯壳。
但很快,就在谗伶七窍流血,濒临极限之刻,那些金色的光芒竟然开始反过来修复她身上的伤口。
血肉一边破裂一边疯狂生长,在她体内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
与此同时,谗伶的人类形态也开始生变化。她身上的血肉起伏不定,时不时多出一只胳膊,后脊上隆起起伏的肉脊,脖颈处还会突然探出几个大小形态不一的脑袋。
画面一时之间惊悚至极。
祭坛上的篝火在她异化的瞬间剧烈摇晃,将那些怪兽般扭曲的影子投向台下,映在每一个白衣巫师的脸上。
徐还陆看着她这副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异化的模样,喃喃道:“你这个神明……是好道来的么?”他想翻阅一下天柱的记忆,想了想又不敢,怕脑子被那些记忆撑得更光滑了。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脑子正常也不会奉一尊妖魔当神明吧。”
无压低声音对大巫说:“一开始就令她吞食心脏来沟通神尊的灵魂,风险太大了。”
大巫面色冷沉:“她要是连这一关都挺不过去,那不过又是一个无用的废物罢了。她身后站着城主那个泼妇,不好招惹。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无迟疑道:“那城主回来后追责……”
大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贪婪终究占了上风:“下手干净一点,后面清了周山山的记忆扔出去就是了……只要不杀周山山,我们就还有回旋的余地!第四城中只有我与她两个大宗师,她不敢彻底跟我撕破脸。“
说着大巫的神色愈坚定:
“况且我不过是为了长生……一位大宗师的生,与一个破道境的死,她还是分得清的。以前那些祭司她没有插手,那么这次也不会!”
徐还陆站在大巫身边,了然地挑了挑眉:“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敢下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