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节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指甲嵌进肉里,几乎要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只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对不起。
谢谢你。
洛维斯和莱昂隔着走廊对视。
沉默了几秒后,莱昂迈步朝洛维斯走了过来。
走廊不宽,莱昂走到洛维斯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此刻在气势上,谁也没有压倒谁。
“她的伤。”
莱昂开口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好像刚才那个冷厉如刀的人不是他一样。
“能量武器造成的贯穿伤,没有伤到骨头,没有伤到大血管,弹道很干净。开枪的人技术不错,或者应该说,他故意打偏了。”
洛维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故意?”
“弹道轨迹偏上了一点,如果往下两公分,会击中她的肺部。往左一公分,会伤到锁骨下动脉,那种情况下她撑不到我出现。”
莱昂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医疗报告。
“所以要么是那个枪手水平不行,要么是有人故意留了她一命。”
洛维斯沉默了一瞬。
“不是水平不行。”
“我也这么觉得。”莱昂说,“那就是有人不想让她死。”
这句话落在走廊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以诺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想起追捕的过程中,有几次子弹几乎是擦着江绵绵的耳边飞过去的。
他当时以为是侥幸,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莉娜从蒂娅怀里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声音哑哑的。
“他是不是要抓绵绵走?”
没有人回答她。
莱昂收回落在洛维斯身上的目光,转过身,靠在了走廊的舱壁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的烟卷。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飞船上是禁烟的,他记得。
而且莱昂也不会抽,只是有时候心情烦躁,会靠烟丝的气息来缓解。
“说吧。”
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个圈。
“到底生了什么。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